妘焰連夜遊去了白月河以東,她很少單獨離開翡翠宮,這一去心中有些忐忑。
她的手下說,夜河妖住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汙穢之地,周圍被水藻和暗石環繞,遍布怪蟲和毒蛇。妘焰小心翼翼的撥開麵前的水藻,穿過昏暗的河水,在雜亂的暗石堆裏找到了一個巨型貝殼,貝殼緊閉,不留神的話幾乎無法察覺。
妘焰小聲喊到:“夜河妖在嗎?”
四周極其安靜,除了魚兒咕嘟咕嘟的吐著氣泡,幾乎沒有任何其他聲音。
妘焰壯著膽子又問:“請問夜河妖在不在,我是妘焰,有事求助,還請夜河妖賞臉給個答案!”
話音落罷,貝殼突然裂開了一道縫,妘焰身體一震,連忙向後遊去。
貝殼漸漸打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從縫隙中慢慢滑出一縷頭發絲,頭發純白細長,富有光澤。妘焰睜大雙眼,又見一雙蒼白手臂從縫中伸出,慢慢爬出半個身子,最後連同尾巴完全暴露在妘焰的視野內。
夜河妖雖然也有尾巴,卻和妘焰的不同,她的尾巴細膩光滑,沒有鱗片,顏色藍的發黑,上麵布滿了大大小小的斑點,看上去曆盡滄桑。
夜河妖伸手撥開擋在臉上的白發,露出一張臉,妘焰見後瞳孔迅速收縮。
她本以為夜河妖應該會是個相貌醜陋的老婦人,卻沒想到眼前的這個女人擁有如此美貌。她皮膚雖呈現出病態的慘白,五官卻格外精致,臉上的肌膚吹彈可破,一雙美目如琉璃微閃,紅唇微張,嘴角帶笑,神色嫵媚,詭譎多變。
“你……你就是夜河妖?”妘焰的聲音小的可憐,幾乎聽不到。
夜河妖莞爾一笑,伸手將額前碎發撩至耳後,說:“這不是鮫人公主嗎,找本河妖有什麼事啊?”
她說起話來像是在歌唱,還未等妘焰回答,又說:“鮫人找我,隻為一件事,便是化尾為足,邁向陸地。公主今日突然來找我,難道,你也為了此事?”
妘焰被她一語猜中心聲,有些不自在,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卻說:“我聽人說你對此事很有辦法,不知是真是假。”
“哈哈哈,辦法多的是,就是看你是否是真心實意的求助於我了。”夜河妖笑起來的模樣如海棠綻放,眼含微光卻暗藏深意。
妘焰心中“咯噔”一顫,知道此事並非無償相告,便問:“你想要什麼,隻要在我的能力範圍內,我必幫你完成。”
“難說,你可能真的辦不到。”夜河妖搖擺著尾巴,環繞妘焰轉了兩圈,她純白的頭發似要將妘焰包裹其中。
妘焰直截了當的問:“什麼條件你直接說吧。”
夜河妖見她意誌堅定,便也不再賣關子,附在她耳邊小聲嘀咕了一句。妘焰聽後,湛藍色的雙眼瞪的比夜明珠還要大。
白月河泛著漣漪,上下起伏不定。夜河妖笑聲張狂,略帶得逞之意,像是突然發了瘋,張牙舞爪的穿過水藻,在河域自由自在的遨遊。
而此刻的燿光,已經跟隨宣於槡回到滿桉國境內。
宣於槡將九尾邪龍收入虛境的時候,卻遇到了小麻煩。
九尾邪龍將身體盤踞成一團,將腦袋衝著燿光的方向高高揚起,口中不時發出怪響,卻並未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燿光的心“砰砰”直跳,她知道九尾邪龍已經感覺到了自己的氣息,定是認出了她的身份。她咬著嘴唇,怕它將這一切和盤托出。
可九尾邪龍並未說話,但它看向燿光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宣於槡覺得九尾邪龍的舉止十分奇怪,伸手摸了摸它的角,問:“怎麼了邪龍,東裏喬可是我的準太子妃,你不能用這種眼神看她。”
燿光緊張的心情被宣於槡的這句話弄的瞬間放鬆,她伸手拍了一下宣於槡的手臂,怒道:“你瞎說什麼呢!”
九尾邪龍看看燿光,又看了看宣於槡看向燿光的眼神,似乎明白了什麼,它挺立著的身體終於垂了下去,乖乖鑽進了宣於槡的虛境中。
燿光見狀,總算鬆了一口氣。
宣於槡並未在意這個細節,環顧四周,問她:“餓了嗎,要不要去吃點東西?”
燿光左右看看,周邊黑燈瞎火,連個人影都沒有,她瞪了宣於槡一眼,語氣中帶著蔑視,說:“太子殿下,這麼晚了,我們不回府,還能去哪裏吃東西,恐怕連您自己名下的觀月齋也打烊了吧?”
宣於槡狡黠一笑:“帶你去個好地方,那裏絕對人潮湧動。”
宣於槡抓著燿光的衣服朝前大踏步走了,九鳳見狀連忙化成紅羽溜進燿光的發髻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