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未等宣於槡反抗,他的皮膚上已經出現了幾縷橫紋,像是葉子上的經絡,沿著手臂和脖子蔓延開來,一直延展到他的眼睛,直到兩隻瞳孔完全變成墨綠色。宣於槡英俊的麵容被這抹綠色映襯的越發邪魅,言行舉止中都透著難以言說的詭譎,看在燿光的眼中,卻像是從地獄而來的修羅王,刹那間將所有的光芒都盡收眼底。宣於槡隻覺得體內灼燒出一股熱流,幾乎要將他的血液變得沸騰。
赫連崢這才收回雙手,退後一步,用一種審度的目光注視著宣於槡,似乎很享受於他被自己掌控的這種感覺。
“宣於槡,你的眼睛……”燿光怔怔的看著宣於槡,隻覺得他的雙眼在空氣中散發出妖異的光芒,讓她有些不敢直視他。
宣於槡的嘴唇微微顫抖,問:“怎麼了,我的眼睛怎麼了?”
其實他心中是有些感覺的,因為此刻的雙眸傳來了和肌膚一樣的灼熱感,像是縱身跳入火焰之中,被火紅色的微光所包圍。
燿光抬起頭看著他,輕聲說:“變成綠色了,就像赫連崢的眼睛一樣。”
宣於槡聽見燿光的聲音後,心中一顫,慌忙回過頭怒視著赫連崢,說:“赫連崢,你到底想幹什麼!”
赫連崢並沒有被他的氣勢怔住,反而衝著他笑道:“叫我哥哥,直呼我的姓名,你不覺得很沒有禮數嗎?”
“想讓我叫你哥哥?你休想!”宣於槡一臉憤怒的看著他,心口一陣疼痛。
“阿琰,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赫連崢沒有接他的話題,反而自顧自的問道。
宣於槡不明白他在說什麼,但他可以肯定的是,以前自己絕對沒有見過赫連崢,對他的長相一點印象都沒有。
赫連崢的聲音略顯低落,微微垂下眼眸,微微歎了一口氣,說:“關於以前的那些事情,我猜你也忘得差不多了。但是以前我們的關係真的很好,不像現在,橫眉冷對,視對方如敵人。”
“我不知道以前我們發生過什麼事情,可是你的母親竟然這般狠心,害了我的母妃,這讓我不能理解,就算你現在對我致歉,我也不會代替我母妃原諒你的。”宣於槡冷笑一聲,完全不給赫連崢任何反駁的機會。
而赫連崢也絲毫不想同他爭論這件事情,原本就是他理虧,理應為自己母親所做的事情受過。他側過頭來望著宣於槡,說:“我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晚了,但你隻要知道,以後我所做的事情,都是在為我的母親恕罪,她曾經犯下的錯,我代她受過。”
“說的倒是很好聽,你剛才做的事情就已經再次傷害了我。你讓我完全顯現出了妖族人的特點,還讓我如何回到滿桉國,是不是想讓我受盡巫族人的唾棄和辱罵,你方才能得到滿足?”宣於槡問他。
赫連崢卻否決了他的說法,回道:“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我是在為你好,隻有讓瞳孔現出原本的顏色,你體內的妖之力才能被完全釋放出來,我這是在幫助你變得強大。你既然已經是滿桉國的君主,便應該有能力震懾住這個國家,無論他人如何評價你,你都應該將輿論鎮壓下去,隻有這樣,才能證明你有成為國君的實力,不是嗎?”
“可我不想坐在那個位置了,等我回去後,便會將皇位拱手讓給我的弟弟,然後跟燿光遠走高飛,去大江南北,追求我們自己的幸福生活。所以你以為我會為了釋放出妖之力而感激你嗎,並不會,隻會對你更加的厭惡!”宣於槡倒退幾步,與赫連崢拉開了很大一段距離。
赫連崢卻笑了一聲,說:“隨你接下來怎麼做,你繼續當皇帝也好,放棄皇位也罷,我一個也不會幹涉,但你是我弟弟這個身份永遠不會改變。你的體內流動著的一半是妖族人的血,這是你永遠也無法否認的事實。我相信,終有一天你會自願回來,回到神霄天島,承認自己的身份。”
“哼,那我們就走著瞧!”宣於槡咬牙切齒,綠色的瞳孔瞬間冷了幾度,將周圍的空氣凍住了。
燿光輕輕扯了扯宣於槡的衣袖,小聲說道:“宣於槡,你記不記得,陳昱生讓我們幫他打聽的事情?”
宣於槡壓抑住心中的怒氣,仔細回憶陳昱生拜托他們的事,微微點了點頭,說:“記得,他想知道自己母親的一切。”
可是現在,宣於槡並沒有心情去過問別人的事,他連自己的事情都解決不了,哪有心思過問他人?
燿光看出了宣於槡的為難,便輕輕握了一下他的手,說:“沒關係,盡管交給我吧。”
宣於槡的雙眸中流露出一絲歉疚,卻被燿光理解的眼神所化解。燿光上前一步,站到了宣於槡的身前,抬起頭注視著赫連崢幽深的雙眼,問:“我想跟你打聽一件事情,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回答。”
赫連崢心中好奇,便問她:“什麼事,你直說。”
“我想問的是,神霄天島可否有過女子嫁去山岐國的皇族,她為皇帝生了一位皇子,名叫索峪生。”燿光直截了當的將陳昱生母親的情況說了出來。
“索峪生?”赫連崢反問道,似乎正在回憶過去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