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櫟七驚呼一聲,卻見一根羽箭直直的插入了阿幹昇的右臂中!
“爹爹!”阿櫟七瞪大了雙眼,嚇得全身瑟瑟發抖。
阿幹昇沒有顧及自己的傷口,反而一把將阿櫟七拉至身後,然後命人將他掩護進帳篷。阿幹昇一臉沉著,壓低聲音對阿櫟七說:“櫟七,聽我說,等一會兒不管外麵發生了什麼事,都不許從這裏跑出來,聽爹的話,絕對不能出來!”
阿櫟七哭得很凶,大顆眼淚從臉頰上滾落,他嗚咽著:“爹,櫟七不許你離開,不許你出去!櫟七要一直跟您在一起,永不分離!”
他死死的抓住阿幹昇的衣袖,幾乎是跪在地上祈求他不要離開自己。阿幹昇轉過頭去看外麵的情況,看見很多族人已經戰死在了敵人的戰馬下,他眼中蹦出了許多紅血絲,幾乎就要瘋狂了。
“櫟七聽話,爹爹要去保護族人了,你一定不能出來!”阿幹昇用力將阿櫟七的手指扳開,轉而從旁邊拿出一把長刀,掀開簾子衝了出去。
阿櫟七跪倒在他的身後哭嚎著,腦海中縈繞著的始終是阿幹昇方才對他的叮囑,於是他慌忙縮成了一團,躲在了桌子下麵,閉上眼睛便能聽見外麵哭天喊地的哀嚎聲。他的身體劇烈的顫抖起來,牙齒上下哆嗦著,連氣都快要喘不過來了。
阿幹昇舉刀衝進了人群,與宣於槡手下的禦衛軍們拚命的廝殺,很快便殺成了一團,衣服上和臉上全是迸濺出來的鮮血。阿幹昇胡亂用手在臉上抹了兩把,卻讓半邊臉都被血液給染紅了。
“你們是什麼人,為何無緣無故偷襲我奚族!”阿幹昇一邊奮勇殺敵,一邊大聲質問對方。
宣於槡舉著長劍坐在戰馬上,居高臨下的看著阿幹昇,對旁邊的秦瀟說:“還不快告訴他我們是誰?”
秦瀟也揚起手中的利刃,大聲回複阿幹昇,說:“剛去滿桉國殺人搶劫過,就不知道我們是誰了?滿桉國皇上親率禦衛軍前來為國中枉死的百姓報仇,又是何來的無緣無故?”
阿幹昇聽後大驚,“滿桉國的皇帝?”他抬起頭又看了宣於槡一眼,果然見他氣宇軒昂,眼中閃爍王者之尊,別說是滿桉國的一國之君了,就算說他是整片薄空大陸的主宰者,恐怕也沒有多少人敢說一句不相信。
阿幹昇立即就明白了秦瀟的意思,他率領族人入侵東裏家商鋪的時候,也曾經想過了這樣的結局,可卻沒料到竟然會來的這麼快。
“原來是你們,這麼說來,是你們故意在滿桉國對我們放出了消息,說要絞殺我族人,以此借口引誘我們放棄貨物連夜回到荒原,而你們也提前布置好了陷阱,就等著我們回來後甕中捉鱉,好一網打盡,對嗎?”阿幹昇已經完全了解了此事的來龍去脈,心中不由感慨起宣於槡做事滴水不漏以及善於謀略的頭腦了。
宣於槡輕笑一聲,說:“你知道便好,眼下的局勢對奚族人十分的不利,若是你們束手就擒,有很多人就能免於一死了,如果不停止交戰,奚族人可能會損失慘重,性命不保啊。”
宣於槡故意將事情的嚴重性強調了一番,阿幹昇卻挺直了腰板,對宣於槡怒吼道:“想讓我奚族人繳械投降,你們休想!就算我奚族隻剩下一兵一將,也還是會作戰到底!”
阿幹昇話音落罷,如同撒了歡的野獸般撲向了宣於槡的方向。宣於槡不驕不躁的坐在馬背上,手中的長劍已經被他的巫之氣所覆蓋了。
“你殘害了東裏商鋪近五十個無辜的百姓,讓東裏家族身陷囹圄,遭受大禍。你身為族長,為族人謀利本無錯,可是你萬萬不該傷人性命!”宣於槡揚起了手中的劍,微光已經沿著劍身瞬移了一遍,“同是血肉之軀,同樣維係著一個家庭的命運,你心疼你族人的時候,就該考慮一下被你殺害的那些人的處境!”
阿幹昇飛身撲向了宣於槡,他將長刀用力的砍向了宣於槡,似是抱著一擊就中的決心,全然不擔心萬一自己失手之後,將要麵對的是怎樣的結局。
宣於槡將身體往下一彎,迅速用長劍擋開了阿幹昇的刀,兩者相交,激起巨大的火光。宣於槡借機將自己的巫之氣順著刀身灌了進去,阿幹昇隻覺得手臂傳過一陣酥麻感,緊接著身體也變得柔軟無力,像是爛泥般緩緩摔向了地麵。
“抓了他!”宣於槡朝秦瀟使了個眼色,秦瀟立刻從馬上一躍而下,和身後的其他禦衛軍們圍了過去,直接將阿幹昇五花大綁的捆了起來。
“爹!爹!你們這些大壞蛋,放開我爹!”這時候阿櫟七忽然從帳篷內衝了出來,一路上跌跌撞撞的撲想阿幹昇的方向,卻被其他的禦衛軍們一把抓住了。
阿幹昇的身體雖然癱軟,甚至卻清醒的很,他一看見自己的兒子飛身朝自己的方向撲過來,急得頓時亂成了一團,他張開嘴巴,上下開合,說道:“櫟七,快、快跑!”
阿櫟七的眼淚已經第無數次的打濕了臉龐,他跪在地上,不停的哀求著宣於槡,說:“求求您,求求您放了我爹吧,求求您了!”
他不斷的磕著頭,額頭一片紅腫,有隱隱血絲從皮膚中滲出,可此時他早已感覺不到疼痛。
燿光從禦衛軍之後走出,緩緩來到了阿櫟七的身前,說:“你不必磕頭,就算把頭磕破了,依舊什麼也改變不了。”
阿櫟七一聽見是女人的聲音,心中震驚,卻不知還有軍隊上戰場打仗還會帶著女人,於是在遲疑中,他緩緩的抬起了頭,將視線停留在燿光的臉上。阿櫟七瞳孔略微放大,被眼前的這個女子驚人的容貌給震懾住了。他從來未曾見過這般絕色嬌豔的容顏,像是荒原深處最難能可見的彼岸花,孑然一身的與他們保持著距離,難以靠近。
可隻要一想到這個絕色女子與其他壞人是一夥的,阿櫟七便又覺得十分震怒,容顏嬌豔的燿光在他眼中也變成了蛇蠍美人。
“為什麼你們會突然向奚族人下殺手,你們有什麼目的,想在荒原中得到什麼!”阿櫟七壓製住心中的恐慌和憤怒,理清了思緒後,鼓足勇氣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