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的夜晚伴隨著呼嘯的寒風,頭頂的月光將周圍暈染的越發昏黃。宣於槡和秦瀟蹲下身子在樹葉的隱蔽下慢慢跨步向前,秦瀟總覺得這片森林有些與眾不同,氤氳的霧氣順著他們的身體朝前蔓延,頭頂的樹葉每一次擺動似乎都是有規律性的,搖擺不定,讓人生疑。
宣於雲落站在他們的另一側,輕聲叮囑道:“虎落族之所以戰無不勝,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有猛獸相助,人獸之爭,我們總會敗於下風。獸類在聽覺嗅覺高於人類,我們一定要徹底放慢前行的速度,以免被獸類率先察覺。”
“虎落族與猛獸結了盟?”宣於槡皺眉,在此之前,宣於雲落並未告訴他們這個重要的細節。
宣於雲落點頭應道:“方才是我太過緊張了,沒有想起這件事,還請殿下恕罪。不過今晚我們隻是觀察敵情,並不打算與之交手,待此次回程,再做詳細的打算也來得及,不是嗎?”
說到猛獸,宣於槡不得不想起燿光的馭獸之術,倘若今晚有她在,恐怕就不是純粹的試探情況了,就算現在進攻也都是有可能的。他轉過身子看了看背後跟上來的二十個禦衛軍,又側身掃視了幾眼宣於雲落攜帶的人馬,光憑他們這些人,是絕對鬥不過虎落族的。若是一定要硬闖,隻會兩敗俱傷。宣於槡隻好說:“那行,就看看今晚能不能找到一些線索了,弄清楚虎落族的格局和實力,明日我們再做詳細的進攻計劃。”
宣於雲落見他答應了自己的提議,不由鬆了一口氣,再次挪動步伐向前移動。可是不幸的是,上天並未給他們回程的機會,他們的腳步聲很快便被養在虎落族軍營中的白焰飛虎察覺了。
領頭的一隻白焰飛虎揚天長嘯一聲,很快便帶動了其他的同類,它們紛紛拽動著束縛在脖頸的鐵鏈,以洪水猛獸之姿試圖向宣於槡等人的方向撲過來。
宣於雲落被白焰飛虎的咆哮聲嚇了一大跳,連忙對宣於槡等人說道:“快走,我們被發現了!”
宣於槡卻一臉鎮定,並沒有因此動容。既然已經被發現了,那他幹脆直接從灌木叢中站了起來,這樣視野也更加的廣泛,將虎落族人的營地一覽無餘。這個時候的他整個人都暴露在了白焰飛虎們的視線內,它們一個個子啊鎖定目標之後就像發了狂一般,拚命的拉扯著鐵鏈,都想撲過來將宣於槡壓在黃土地上撕碎。它們瞪著巨大的圓目,瞳孔開始泛紅,張開的血盆大口中噴射出強勁的狂風,幾乎要點燃整片營地。
虎落族人在察覺到白焰飛虎的異樣後,很快便確定有入侵者。就在此時,營地裏接二連三的亮起火把,營帳中的蠟燭在黑暗中左右搖擺,人影也逐漸被照亮。
“殿下,我們被發現了,還是快走吧,寡不敵眾,若是硬著來,勢必傷亡慘重啊!”宣於雲落雙手顫抖的厲害,他多次率兵與虎落族人有衝突,有過險勝,但大部分都是慘敗收場,況且那都還是在他們準備的十分充分的情況下。可是現在,他們總共帶著五十都不到的人,別說是突破重圍了,再晚一點就連撤退都別想有機會了。
宣於槡快速瞥了一眼大致的營地分布,包括他們的糧草倉也都看清楚了,這才對讓禦衛軍們跟在他身後撤退。
可虎落族的首領蔚瑭已經發現了宣於槡等人躲藏的地方,他一把拽起脖子上掛著的骨哨,用力鳴了幾聲,召集了營地中所有的兄弟,迅速解開了白焰飛虎的鎖鏈,以閃電之勢“嗖”地一下便追了出去。
宣於槡命令宣於雲落先回去報信,就說他們收到了伏擊,趕緊召集軍中將士前來支援。而他則和秦瀟留在了灌木叢中,率領身後的禦衛軍以及宣於雲落的手下們正麵迎敵。
白焰飛虎可不是吃素的,它們身形如魅,純白的身體在叢林中東奔西走,一個個張著血盆大口,唯恐漏了任何一個敵人。
宣於槡迅速從虛境中召出九尾邪龍和藍火麒麟,兩隻龐然大物卷起的大風將半片樹林刮得東倒西歪,白焰飛虎直覺敏銳,很快便發現敵軍中還藏著兩隻遠比它們強大的神獸。倍感威脅之後,它們逐漸放慢了腳步,匍匐著身體,隻留一雙巨目始終盯著正前方,查探九尾邪龍和藍火麒麟的一舉一動。秦瀟迫於壓力,也將自己的小白狐從巫戒中給放了出來,這段日子裏,白狐與秦瀟一同修行一同成長,身體比之前大了兩圈,身上的巫之氣也越發的強勁。即便是麵對數十隻白焰飛虎,它的氣勢一點也沒有被壓製住。
“殿下,確定要跟他們動手嗎?”秦瀟皺著眉,心中並無勝算,即便他跟宣於槡沒有事,身後的這幫兄弟們可就難說了。一時半會兒可能還能抵抗得了,可時間一長,體力耗費巨大,很有可能會被他們壓製住,不但無功而返,半條命都要交出去。
宣於槡說:“盡量先拖住它們,別讓他們傷害後麵沒有靈獸的弟兄們。”
眼下也隻能如此了,秦瀟隻好點頭應了一聲,將注意力更多的集中在了眼前的敵軍身上。
蔚瑭故意率領自己的將士們姍姍來遲,就為了讓他們的白焰飛虎給對方巨大的壓力,現在氣勢上打垮他們。
蔚瑭雙手各持一把長刀,刀刃呈現鋸齒狀,在月光的照耀下閃爍著冷光,仿佛隻有血液才能平息它們的怒火。
蔚瑭認出了一部分宣於雲落的屬下,冷笑道:“你們膽子倒是不小,上一次慘敗之後死性不改,竟然還敢趁著夜色打探我方軍情,莫非真的不想活了?”
宣於雲落的手下沒有說話,紛紛拔出了刀劍,隨時準備迎戰。這個時候蔚瑭神色一轉,看見了站在一旁的宣於槡和秦瀟,隻覺得他們十分麵生,再看看站在他們身後的禦衛軍,不由上下多打探了兩眼,問:“你們是誰,好像並不是邊境之人,不知道與我虎落族有何恩怨,要跟他們聯手偷襲?”
宣於槡沒有說話,隻是眼中冷意更為強勁,左右站立著的九尾邪龍和藍火麒麟的咆哮聲也越發的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