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何達舍上門來,你當我為何會早有準備?是有人早把消息送過來,才能讓我從容安排。不然,怎麼會那麼巧所有人都來了呢?徐大人伊大人唐大人他們還可以說是得到消息很快趕到,郭敬賢可不是時時能來的。”
“是伊景?”也不知紀央這刻腦中多少縈轉旋回,讓他一口喊出猜測。紀天河笑著點點頭,承認紀央的猜測沒錯,更讓紀央心中萬般猜測。
“不必多想,誰都有秘密,隻要對你無害,何必深究?窮追不舍反倒不美。”
“是。”紀央若有所思,至於他想的是不是紀天河所說的,隻有他自己才知道。
紀天河還有生意要處理,並沒有和紀央談多久,時間又早,邀請的人一個都還沒來,下人們都在為晚宴忙裏忙外,紀央一個人在庭院裏閑逛,一時竟有些無所事事,不知該做些什麼好。
信步閑遊,不知不覺走到平常練功的園子裏,索性展開拳腳,呼呼打起拳來。一套虎咆拳在他手裏打出來,早已不是原來的模樣。當日在地宮中與王誌那一戰,竟在無意中拳法突破,達到了他之前苦苦思索的第三步,擺脫招式,凝聚拳意,一舉一動都自有一番韻味。
打著打著,紀央的動作漸漸慢下來。這處園子,這方景色,讓他不自禁想起蘇含章,這個女孩認識時間不長,卻已在他心中留下難以磨滅的記憶。地宮一行,如今再不知她下落,甚至連她生死也不得而知。對蘇含章,紀央內心的情感是很模糊的,有朦朦朧朧的情感,但他並不能準確界定這種情感到底屬於什麼,隻是每當想起她時,紀央就會不自覺地停下手中的事,心中紛亂不堪。
歎息一聲,紀央失去了再練下去的興致,到旁邊亭子裏坐下,倚著亭子,什麼也不願想,什麼也不願做,任由種種思緒迭起,不知不覺中竟睡了過去。
……
高山懸崖,風聲烈烈,白衣勝雪的女子麵朝崖麵,白雲繚繞,空穀幽幽,白衣女子若謫仙,幾欲飄然而去。
紀央走到女子身後,尚未開口,女子回轉過身,露出一張紀央熟悉萬分的臉。
“含章……”紀央驚喜輕呼。
蘇含章麵色蒼白,唯朱唇若染血,黑發鋪散若幕若瀑,輕聲問道:“紀央,若我與天下人為敵,你會不會對我拔劍?”
紀央驚愕於蘇含章的問題,不禁道:“你怎會與天下人為敵?”
蘇含章不答,隻是問道:“若天下人皆欲殺我而後快,包括你的親人你的朋友,都是如此想法,你會不會幫我?”
“我……”
蘇含章忽然笑了,朱唇烈焰,玫瑰染血,笑容是淒美,如此嬌豔,如此悲涼,如此絕望。
“鏘!”蘇含章腰間長劍出鞘,灑落一泓秋水,就像情人最溫柔的撫摸,在紀央眼前流淌而過。
那素雪白衣,落滿點點紅。
紀央瞪大了眼睛,身體向前撲去。
那一隻纖細素手無力鬆開,長劍滑落指間,柔軟嬌弱的身軀緩緩向後倒去。崖風吹起,這身軀就如被揉碎的花瓣,向著萬仞懸崖飄落,一朵血染的白花,綻放盛開凋零……
紀央撲倒在地,白衣綬帶悄然飄過,手指間流淌的隻剩空氣。眼睜睜看著,那絕美的身影,消失在雲氣之中。
“不!”
紀央一下驚醒,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花園風景。
“是……夢?”
紀央伸出手在空中虛抓,像是想要抓住什麼,心中悵然若失,思緒萬千說不出的鬱結難受。
“少爺,徐子墨少爺來了。”晴月從外麵走過來。
“知道了,你先去招呼吧。”紀央收起思緒,將那心痛的感覺壓在心底,抬頭看了看天空。
“不知不覺,已經天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