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好快的刀(1 / 2)

素色的棋子敲在棋盤上“叩叩”作響,碧綠的茶湯宛若上等的翡翠,水霧升騰繚繞著四溢的茶香。

“中!”四皇子落下一子,朝對麵弈棋之人笑道:“紀師兄,再不做防守,腹心這一條大龍可就要被我屠掉了。”

紀央不動聲色,不假思索地落下一子,風格一如既往的幹脆伶俐。

“好啊,師兄讓我,那我就不客氣了。”四皇子嘻嘻笑著,撚子落盤。

幾乎是在四皇子落子的同時,紀央跟著落子,仿佛不用思考一般,四皇子也不吃驚,仍笑嘻嘻地思考,落子,雙方你來我往間,便是幾十手過去。

四皇子撚著棋子,已思考了有半盞茶的工夫,仍遲遲不肯落子,待要終於像是下定決心落子時,紀央開口提醒道:“殿下,落子無悔。”

四皇子一愣,這一子落在空中就沒有落下去,臉上露出猶豫的神色,忽的像是想通了什麼,扔掉棋子哈哈笑道:“師兄果然厲害,不知不覺中竟已把我逼上絕路,落子無悔,還真是落子無悔,哈哈哈。”他笑得暢快無比,伸手在棋盤上亂拂,像小孩惡作劇一樣將棋局打亂,說道:“不過棋是人下的,我這樣師兄也贏不了,哈哈哈哈……”於是像稚子搗亂得逞一樣,笑得更開心了。

紀央看著眼前灑脫不羈的身影,心中不由泛起一陣恍惚,很難把麵前這個豐神如玉溫文爾雅的翩翩少年與前日器宇軒昂雷厲風行的四皇子聯係在一起,就好像一個在戰場上發號施令的將軍,解下戰袍轉眼之間成了一個吟詩作對的文人一樣,變化太快太大,讓紀央都有些不適應。

沛都一事,四皇子十三騎護衛死了七個,守衛力量薄弱,借著這個由頭,四皇子從曲靖安那裏討了紀央來作貼身護衛,一路至天京止。不說其他,四皇子名義上還是曲靖安的記名弟子,紀央一路陪同,名義上也都說得過去。

“殿下,天色不早了,是否在前麵尋一家客棧住下?”因為某些原因,四皇子這一路出行並沒有大肆聲張,也吩咐沿路官府不必特意準備招待,從來是隨遇而安,遇到鄉村客棧也住得,趕不上在荒郊破廟也能落腳,其坦蕩豁達簡直不像是一位養尊處優的皇子,更令紀央另眼相看。

“師兄,你我同從一師,或許人前顧忌我的身份要多那些繁文縟節,私底下又沒有外人,就不用這麼拘束了吧,師兄若是不棄,稱我煜熠即可。”

“煜熠……意即光明熾盛,這個名字,看來那個老皇帝對四皇子期盼不小,那這一趟出遊背後所為,可就大大有深意了。”紀央在心裏琢磨著,麵上不動聲色,點點頭道:“出來時師父對我說一切但憑殿下吩咐,又不必拘泥於禮節。既然殿下這樣說了,我自然照辦。”

四皇子苦笑搖頭:“師兄雖這樣說著,卻還是一口一個殿下,叫人好不痛快。”

紀央笑道:“名字不過是一個稱呼,若殿下真心親近,又何必拘泥於形式?”

四皇子一愣,隨即輕笑道:“倒是我著相了,多謝師兄教我。”

這時外麵一護衛報來消息:“殿下,前麵有一村鎮,裏麵有間客棧,還算幹淨。”原來前麵探路的已經打探過了,這時折回來通報消息。

“好,就住那吧。”

一言既出,一行人便定下行程,現在這村鎮休息一晚,明日啟程。

那客棧果然如護衛所言,檔次雖低,倒還算幹淨,地方小,住的人也不多,空餘房間不少。將最好的房間安排給四皇子,紀央等人房間分布在其左右,隨時可以保護四皇子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