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假寐的她，在想好事情後，整個人不禁放鬆地睡去。昨夜她幾乎沒有怎麼睡，所以也不管還是在鳳凰殿，她沉沉地入睡。
日影西斜，聽見身旁有窸窣聲音，她睜開眼睛。
是書浣。
書浣可能沒有料到她醒來，睜著複雜情緒的大眼盯著她。原本收拾地上衣裳的動作也隨之停下，像是察覺到肌雪的目光，她垂下頭，掩去了眼裏的情緒。
“書浣？”肌雪起身，穿上繡鞋，“現在什麼時辰了？”穿上書浣替來的衣裳，然後披了件厚實的袍子坐在梳妝台。
“已經酉時了。”書浣邊梳頭邊和肌雪說道：“公主，你這幾日病得大家都很擔心。皇上特地把我喚回，要奴婢好生服侍你。”
肌雪看著鏡中的書浣，“我問你件事。”
梳發的手頓了頓，“公主想問什麼？”
“司空穆寒……”肌雪垂下眼簾，“他的妃子很多麼？”
“當然，皇上畢竟是一國之君，擁有三宮六院七十二妃的都很正常。”書浣的聲音裏有些落寞，也許她也察覺到了這點，很快她便又眉飛色舞地道，“當然，公主長得這般美貌，肯定會冠絕後宮。”
肌雪阻止了書浣要拿翠珠簪子的手，示意旁邊的翡翠簪子就好，“他有孩子麼？”
“這……”書浣停下了梳妝的手，“皇上的嬪妃不少，卻不曾聽說有誰懷過龍種。”想想也是奇怪，怎麼會沒人懷孕呢？
“是麼？”肌雪側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對了，看奴婢，都忘了伺候公主吃藥了！”書浣拍拍自己的額頭，飛快地跑出鳳凰殿，去端藥去了。
肌雪緩緩地起身，回望了一圈這內室，走到窗前，推開。
冬日很快就會過去，因為戰爭，今年的除夕也在糊裏糊塗中度過去了。流血事件已經掩蓋了本該有的節日。
肌雪坐在窗前，看著外麵的雪景。
以前每每到了下雪的季節，她不得不窩在宣室殿或者前往溫泉宮，隻因為她體內自小帶來的寒毒。她在這一世特別怕冷，即便是炎炎夏日，她也會打冷顫。她的纖纖十指，從來都是冰冷發涼的。這一世的孤獨，與宿命一道，糾纏著自己。從她是紫宸星誕生的那一天起，注定了，她的命運要波瀾起伏，她的生活不可能平淡。
可她向往那種平淡。
是單曉妝的時候，她喜歡和顧原一起撇去大小姐的身份，一起去逛夜市，一起去看電影，一起在沙灘上曬太陽……她喜歡坐在顧原的自行車後麵，海風輕拂臉頰的感覺；她陶醉在深夜山上，依偎在顧原懷裏數星星數到睡著的愜意；她沉醉與做一個小妻子為丈夫張羅一桌好菜的成就感……
所以，她沒有選擇睿。因為她小小的女孩的心態，隻想擁有一個簡單幸福的家庭。
可這個夢碎了。顧原背叛了自己。她才懂得，好的東西，往往有相反的另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