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穆寒皺起眉頭，沒有料到皇後會這樣直接。這件事情，他無論如何，也不想這樣攤牌講開。可不攤牌講開，更是無法處理。
太知道他為帝的難處，所以不顧自己的自尊，說出他未問的答案……果真是他的妻，為他付出一切的妻啊！
印染霜伸手撫摸跟前的男人，手指停在他的臉，鼻，唇，脖子……
今夜，不枉她等了數日，終於可以等到他。
今生，不枉她一世所托，可以成為他的妻。
今後，不枉她傾世所愛，可以看到他眼裏的疼惜。
良久，印染霜鬆開手，幽幽開口，“皇上要如何處置臣妾？”
盯著她的眼，司空穆寒扶住她的雙肩，“朕知道，這事不是皇後所為。一定是皇後身邊的人，心疼你，瞞著你，背著你做的，是嗎？”
一句話，表明了他的立場。
無論真相如何，都不要承認。沒有人敢真正地審判一國之後。
一句話，也是提示。
提示皇後，日後在人前對此事的態度。要她一口咬定，與此事無關。
“可是皇上，臣妾確實犯下了不可饒恕的錯誤……”印染霜不知不覺流下淚。
實在是嫉妒如火，讓她沒有阻止身邊宮人惡毒的建議。若沒有自己首肯，那些宮人哪裏來的膽子去謀害當今皇上的孩子？！
她沒有想到的是，這次，他還是和以往一樣，縱容自己。
“什麼都別說了。”司空穆寒抽出身子，背對著印染霜，“皇後就照朕說的話去做就好。”
皇後做出這樣的事，他的確不可原諒她。麵對搖籃裏的死胎，麵對歐陽肌雪的喪子之痛，他幾乎立即決定要狠狠地處置她。
可皇後所做的一切，都是太愛他！因為愛，所以付出。因為付出卻得不到回報，所以不安。而正是這不安，讓她做出無可挽回的錯事！
終究……是因為太過愛他啊！
“皇上！”印染霜看他站起身，以為他要走，急忙起身，想要拉住他。
他這一走，怕是日後再也等不到他來了。她太清楚，對於自己的行為，他即便是不會降罪，心中必定永遠不會原諒。
“皇後，朕隻問你一句，若是讓你再選一次，你還不會讓人下毒？！”司空穆寒定住身子，就是沒有回頭。
看著那峻拔的背影，一動不動在自己一步之遙的地方，印染霜垂下眼，頓時心灰意冷。
想了許久，欲言又止的她，看著那背影。歎口氣，仿佛用盡一身的力氣，印染霜低聲堅定道：“會。”
“你？！”司空穆寒聽到答案，立即轉身怒目相向，“皇後，你再說一遍！”
聲音裏的淩厲，語氣的尖銳，神情的暴戾，無不在指責她的不該。
抬起頭，印染霜對上他的怒眼，執著道，“即便是時光倒流一百次，一千次，臣妾依然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衝上前，司空穆寒狠狠地握住她的雙肩，“為什麼！為什麼！？”
印染霜隻是看著他，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