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回到村子時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趙片把三輪車停在院門口,我們仨就下車進了師傅家的院子。張金蛋三人出來看到我們回來了車廂裏卻空空如也,不禁疑惑不已。
“屍體沒找到麼?”張金蛋緊張地問。
“找到了,已經去鳳凰山火葬場火化完了。”趙片邊進屋邊說,他走到水缸邊,舀起一大瓢水咕咚咕咚就灌進了肚子。經過這大夏天的一天一夜的驚險忙碌,我們三個人已經又渴又餓,渾身疲乏。臨走時我偷偷藏下的那兩饅頭,也在車廂裏拿出來頂著惡臭偷偷吃下了,結果正被師傅和趙片看見,對我好一頓譏諷,順便被搶走了一個。
“火化了,那骨灰呢?”張金蛋問,看著我們三個人手裏卻並沒有骨灰盒。
“回來時隨便埋在半路一處山腳下了,反正又不是三個什麼好人,就當給草木上肥料了。”師傅一邊回答,一邊接過趙片的水瓢,也咕咚咕咚灌了一肚子水。
師傅走進屋裏,看見飯桌上還留有酒菜,不禁轉頭問張金蛋:“你弄的?”
“啊,這一天呆在家裏也怪無聊的,就中午出去弄了點酒菜回來吃了。”旁邊的胖子李厚紅著臉說,那模樣分明是還沒醒酒。
“趙片,大牛,過來吃點。”師傅走過去吃起來,順便喊趙片和我過去坐下。
我們仨坐那圍著桌子吃喝,小男孩就坐在炕上看著。
“他吃了麼?”師傅轉頭問張金蛋。
“吃了一點。”張金蛋說,“然後就一直坐在炕上不說話”。
“哦,正常。那個壇子沒動靜吧?”師傅指著牆根處裝著女孩魂魄的壇子問。
“沒動靜,一直安靜的放在那,裏麵也沒出什麼動靜。”李厚說。
“牛師傅,有件事和你說一下啊,你可做好心理準備。”張金蛋欲言又止。
“嗯?怎麼回事?”師傅被他說得一愣。
“上午的時候,張老三媳婦過來了,罵罵咧咧的,就是因為昨天你潑了她男人一身屎尿,張老三回去後被她一頓臭罵。她覺得肯定是你故意整他男人的,所以想來找你鬧事,見你沒在家,就回家去了,剛才三輪車進村正好經過她家口,這發動機聲音那麼大,她肯定能聽得見,估計一會還得來。”張金蛋一臉愁容。
“呃……”師傅手裏的筷子停在了半空,嘴裏的飯一口噎在喉嚨裏下不去,嗆得滿臉通紅咳嗽個不停,尷尬至極。估計他沒料到自己的一時的得意小詭計卻惹上了大麻煩。要知道,張老三老婆可是村裏有名的不講理的潑婦,身材肥胖,一臉橫肉,三角眼邪愣著發著凶光,那一張嘴的罵街水平,可真是萬裏挑一,隻要一開口髒話都不帶停不帶重樣的,不從上午罵道中午,罵完你祖宗十八代不算完,再村裏可是打遍全村無敵手,張老三天天在家也是被罵得狗血淋頭。師傅這下雖然潑了張老三一身屎尿,自己出了口氣爽了,可他卻把他媳婦給忘了,這下可好,戲弄不成,惹了一腚騷。
“張老三他娘了個逼的上輩子是個助紂為虐的漢奸,這輩子投胎還是做了個下三濫,受點罪受點侮辱怎麼了?我他娘的早就想揍他了!”趙片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氣憤地說。
“不過他老婆就算了,那母老虎誰也不敢招惹她。”趙片話鋒一轉,繼續埋頭吃飯,令我不禁大跌眼鏡。
“什麼漢奸?”張金蛋三人一臉疑惑地問。
我就把昨天夜裏在驢頭嶺遇到的驚險的怪事完完整整給他們講了一遍,聽完後三人驚訝的嘴巴快掉到了肚子上,同時也氣憤不已。
“娘了個逼的,上輩子當漢奸,這輩子應該投胎做畜生的,居然還投胎做了人!”張金蛋恨得咬牙切齒。
“不管怎麼樣,你得先準備一下,想好一會她來了你怎麼對付她。”趙片嘴裏塞滿了飯菜,嗚嗚啊啊地提醒師傅。
“呃……這個不大好辦啊,張老三媳婦在村裏罵街可是沒有對手啊,我看我還是躲躲吧。”師傅低著頭居然認了慫。
“……”師傅的話差點將周圍一群人驚得掉了下巴,往日威風凜凜天不怕地不怕法術高強的師傅居然在一個村婦,哦不,是悍婦麵前認了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