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鍾離憬喬裝打扮成男裝,掩飾住自己清麗的小臉兒,再次變成了蠟黃的景蕭穿著樸素的青灰色長衫,臉色淡漠的從已經有人的街道上經過。自從有人發現那群經常半夜出來搜尋的黑衣人走了之後,百姓們頭上懸著的一把刀終於掉下來了,該忙什麼的忙什麼,張羅什麼的張羅什麼。
一切都恢複成了原來的樣子,好似什麼都沒有發生的樣子,鍾離憬的心裏有種無名之火在燒灼著,她鍾離一家,愛護百姓,坐鎮維護當地的和平,對他們不薄,可是,她鍾離一家被滅門,他們卻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難道眾人都沒有心的麼!
鍾離憬的眼睛漸漸轉變成了紅色,連她自己都不知道,隻知道那種憤怒的心情填滿了整個胸腔。
一隻球滾落在鍾離憬的腳邊,她低下頭去,一個小女孩兒追了過來,鍾離憬撿起球交還到小女孩的手中,“這是你的嗎?”
“哥哥真好,就像鍾離將軍一家,很善良,可惜他們全都沒了,那些壞人太可惡了,等寶寶長大了,寶寶要去找他們報仇!”小女孩鼓著小嘴,看著手中的書。
“真的嗎?寶寶真厲害,快回家吧。”一番暖心的話,鍾離憬心中那股火焰像是被溫風細雨撫平了般,瞳孔的顏色重新成了黑色。
鍾離憬背著行囊,踏上了去雲瑤的路途。
一道人影離開,另一道熟悉的身影來到了這條街,乘著飛行魔獸不閃不躲的在將軍府門口降落,引來眾人圍觀。
來人正是顏如玉,他推門進去,裏麵已經是一副衰敗的景象了,森然,蕭條,地上隻有一灘灘早已幹涸的深紅血跡,還有刀劍棍棒,唯獨不見半個人影,連屍體都沒有。
再往前走去,嗅到了一絲不屬於這裏的味道,加快步伐,穿過廊坊,便看到花園裏有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年人在燒紙焚香。
“你是誰?怎麼會在這裏,將軍府裏的人呢?”顏如玉上前問道。
“都死了,都死了……”
“鍾離家的小姐呢?”
“都死了,都死了……”老人家嘴裏一直嘟囔著這句話,眼神混濁。
顏如玉聽完,心髒一陣猛縮,往後倒退兩步,不會的,我的憬兒吉人自有天相,身懷魂盞,不可能這麼輕易死的,一定是在某個地方,一定是的。
顏如玉叫來屬下把將軍府翻了個底朝天都沒有找到人,有人發現了將軍府後麵有座山,滿山搜查,發現了鍾離憬親人的墓群,還有一群黑衣人的屍體,這就證明她確實沒有死,而是去了某個地方!
兩日之後,鍾離憬心口的不適終於褪去,坐在一家客棧中備水吃飯,趕了兩天的路程,她身體有些吃不消了。
“好心人,求你們救救我弟弟吧,他發了高燒,已經昏迷了許久,求求你們借我點錢,讓我去給他看病吧,求求你們了,或者買了我給你們當下人,我保證聽話,求求你們了。”一個像小乞丐的小男孩兒走進了酒樓,他臉上黑糊糊,衣服也是髒到不行,一邊向酒樓內的客人跪著,一邊哭著求著。
“像你這樣的還有錢還?借了你也是白借,瘦得和餓狗一樣,還有力氣幹活?誰買你誰眼瞎吧!”
“嗤……就是就是,治什麼病啊,沒錢還敢治病,不如買一張破席子,卷著他埋了吧。”
小男孩兒看著那些醜惡的嘴臉,他也不不是第一天乞討,可是碰到這種心狠歹毒的話,他依然不能接受,“你們,你們閉嘴,不借就不借罷了,嘴巴這麼毒怎麼沒有爛掉,像你們這種心腸歹毒的人,就應該下十八層地獄!”
“嗨喲,這小子還來脾氣了啊,竟然詛咒你爺爺我下十八層地獄?爺爺福後命大家底足,想有什麼有什麼,我就看是你今日死了沒人管還是你爺爺我!”一個身著錦衣的公子哥,嘴角掛著邪惡的笑容,眼裏露著凶光,手一揮,他的家丁便把小乞丐團團圍住了。
“給我打!”錦衣公子一聲令下,家丁們便抄起棍子往小乞丐身上招呼去,毫不留情。
“哎喲,你說這個小乞丐討不到錢就早點滾蛋就好了,你看看,落得這個下場,這不是活該嗎,得罪了張公子,這還有命活?”
“是啊,是啊,本來就是賤命,坐著等死就好了,幹嘛這麼想不開啊,這下哥哥弟弟都要一起死咯。”
“這個孩子真可憐,怎麼就得罪了張公子呢,誰都知道張公子出了名的凶狠,唉,可憐啊……”
…………
周圍的人紛紛議論著,有人憐憫,有人拍手叫好,有人等著看好戲,有人……冷眼旁觀,鍾離憬,哦不,景蕭就是這樣的,坐在那裏隻看著自己的菜,儼然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