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不認得隨冥的人,但一旦出現,免不了和他們打招呼,尤其是恩師。為避免穿幫,秦風早就想好應對之策。她慢吞吞緩步從半空走下,望著腳下年長者較為密集的地方,深情地喚了句“師父”。
站在“他”身後的秦筠愣了一下,這才走出來。“是否是為師愈活愈平凡了?擱人群裏你竟然認不出為師來!”
呃……秦風急忙回身,隻見身後一老頭兒花白了胡子滿臉皺紋卻穿得花哨,一身翡翠綠的錦緞袍子,花紋流動,在日光下微微閃著光芒,一頭白發在頭頂盤了個時尚發冠,發梢垂直披散在肩,隨風輕舞。他此刻正以不樂意的眼風瞥著他的“徒兒”。
“師父!”秦風連忙迎上去,握住他的手道:“多年不見,您老人家真是愈變愈年輕,徒兒快認不出您了。”
“梓恒何時學會油嘴滑舌了?”秦筠白“他”一眼,臉上卻掛著吃了蜜的表情。
“呃,哈哈哈哈。”秦風尷尬極了,老爹和他師父應該怎樣相處呢?怎麼就變成“油嘴滑舌”了呢?也對,爹爹是個呆頭鵝啊!怎麼可能會說哄人的話呢?
“秦梓恒”笑,眾弟子也跟著傻笑。他們的前前任掌門就是這麼可愛,完全沒有掌門的架勢,你不跟他玩或者嚴肅了,他還跟你生氣。
“師父啊,徒兒在人界呆慣了,習慣一日三餐,不如我們回去用膳吧?”這是個很好的甩掉隨冥大幫弟子的好借口。
“好啊。”說到吃,秦筠很高興,“我也喜歡一日三餐,不過平時清風殿就為師一個,便不開火,我們得去後院膳房吃。”
後院?膳房?在哪?秦風扯扯嘴角,做個“請”動作讓秦筠走前麵,她好跟在後麵。
詠荷一直在仇視著“秦梓恒”。如果那晚她懷疑自己的眼睛,那麼今天她可以確定,“他”就是個贗品!別人不了解秦梓恒,她還能不熟悉他的為人作風?哪怕“他”舉手投足間多像秦梓恒,氣質多像秦梓恒,可“他”一開口就暴露了。
那個變態!假裝秦梓恒有何目的?
念在他做的都是善事,詠荷不打算讓他太難堪,但是她必須盡快弄清楚他的企圖才好。
“梓恒回來啦,好好好,咱喝酒去。”
“秦梓恒”路過一老頭身邊,被其搭訕。秦風勉強笑笑,婉言謝絕,卻讓對方愣在原地。
她該應下嗎?
不好不好,騙人的事太辛苦,她實在做不來,應該由別人來幫她撒謊才是!
她追上秦筠的腳步,用自己的聲音說著隻有他聽得見的話:“阿公,實話告訴您,我不是真的秦梓恒。”
“哼哼,小丫頭,老夫早就瞧出來了。”秦筠得意地捋捋胡須,“我帶大的徒兒品性怎樣我還能不知道?說吧,為什麼假扮我徒兒?”
“起初隻是因為我爹的名號比較有威望,現在是玩上癮了。”
“你爹?!”秦筠怔住,停下腳步將“秦梓恒”望著。
“是啊,我爹,你徒兒。”“秦梓恒”笑得陽光燦爛,“阿公好,我叫風兒,爹說阿公待他如親兒,所以我也姓秦。”
梓恒……有女兒了?還跟他姓秦!這都什麼時候的事?他不要詠荷了?秦筠同情地看看詠荷,替她心酸。搖搖頭,問道:“你爹怎麼沒來?”
秦風心情突然變得低落,沉默幾秒,瞪著詠荷對他說:“十幾年前被那女人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