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晉今日也入宮啊!”為首的婦人笑著打招呼。是個已經上了年紀,歲月也不曾寬容的在她的臉上留下了不少的痕跡,卻依然豔光灼灼的女子。
珺瑤自認也見過許多美人,隻是這個婦人卻讓她心頭冒出傾城傾國的感覺來。像是鳳凰花,美的都仿佛會燃燒起來的花朵。
“沒想到會遇到妹妹。”赫舍裏氏笑笑。
趁著別人不注意,珺瑤低聲問著耿瑛華婦人的身份。耿姐姐多出入宮中,識得的人自然也要多。
“覺羅夫人,明相家裏。”耿瑛華低聲說著。
珺瑤恍然,她對清朝的曆史算不得熟知,可有些人卻也是知道的。比如康熙朝赫赫有名的明相,明相之子清初第一次詞人納蘭性德。
其實納蘭明珠並沒有什麼宰相的官位,清朝本也沒有宰相這個官職。隻是明珠做了多年內閣大學士,把握朝政,權傾朝野,固有“明相”之稱。對應的,還有索額圖“索相”。
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明珠的夫人,納蘭性德的母親。隻是如今已經是康熙二十六年,納蘭性德已經去世,倒是無緣得見了。
明珠的夫人出自宗室,也是安親王的從妹。隻是一支顯赫,一支沒落,關係難免多疏遠。
正等著太皇太後的召見,卻見殿中有年輕女子步了出來。一身富貴的女子,衣衫絕豔華美,頭上珠翠環繞,映襯著花容月貌。隻是麵有慍怒,讓人難以靠近的模樣。
“參見貴妃娘娘。”眾人連忙行禮。
鈕祜祿氏擺了擺手,喊了覺羅夫人一聲“安布”,便匆匆離去了。眸光落在鈕祜祿氏的衣裳上,覺羅氏的眼睛微微一眯。
蜀錦,產自西蜀的蜀錦,華麗繽紛,被稱之為天上雲霞。蜀錦曆來貴重,有寸錦寸金的說法。那衣裳上大朵大朵開到極致的芙蓉花,仿佛數百年之前後蜀四十裏芙蓉齊開的盛況。
繁花似錦,遍地妖嬈。
當年清兵入關,在蜀地殺伐極重,幾近無人。蜀錦也在屠戮之中漸漸消亡,無數的華麗蜀錦都再織不出來了。
蜀錦在如今更是十分難得,能尋出來的,不過是明朝皇家庫房之中或者遺臣府裏找出來的,少之又少。
京城多少富貴人家,怕是連蜀錦也無緣得見一次。她之所以認得,也是因為府中庫房中還封存了不少蜀錦,已經是放了許多年了。
葉赫那拉氏曾經和明朝親近,得過許多賞賜,其中就有蜀錦。再好的蜀錦,如今也是不好拿出來做衣裳的。
“太皇太後乏了,今日誰也不見。”在太皇太後身邊伺候的蘇麻喇姑走了出來,打發眾人。
眾人倒也沒有多說,便往外走。
“太皇太後到底年歲大了,受不得氣了。”覺羅氏笑笑。蜀錦,也不知道那位貴妃是故意還是愚蠢呢!當年對蜀地那麼重的殺戮,源於太皇太後的懿旨,為的是殺一儆百,讓漢人不要再殊死抵抗。
隻是多年過去了,太皇太後也老了,再沒有當年的心性,已經是吃齋念佛多年。當年之事,不管為了什麼,殺戮就是殺戮,浮屍百裏,血流成河。
那紅豔豔的的芙蓉,便像是西蜀流淌的血色吧!
宮裏雖然沒說不能用蜀錦,卻大家都知趣的規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