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安布怎麼了?”珺瑤焦急的問著。“出什麼事情了嗎?”說起來,十六姨母倒是月初的時候才見過的。初四是小姨母的生辰,那個時候家裏人還都聚在一起過。
“人沒了。”佟佳氏說著便紅了眼眶。珺瑤震驚的看著她,呆愣愣的,半晌也沒有反應過來。她還記得上次見麵的時候,那個言笑晏晏的女子,怎麼忽然就沒了呢?
仿佛見麵還隻是昨日一樣啊!
“怎麼會這樣?”好一會兒,珺瑤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一臉茫然的看著佟佳氏。“這才幾日沒見啊?”
“世事無常。”佟佳氏深深的歎息,拉了珺瑤在身邊坐下來。“出了這樣的事情,我們也很傷心。”
“人怎麼好端端的就會沒了?”珺瑤還是覺得無法置信。的確,世事無常,很多事情都不是人可以意料到的,可是這樣的突然,讓人猝不及防,隻覺得震驚。
若是從外人口中聽到的這樣的消息,她肯定是要以為有人在造謠了。若是久病之人,離開了人世,那樣的結果總還是在人的意料之中的。
可是十六姨母還那樣年輕,平常身子也康健,怎麼就這樣沒了呢?心裏不願意承認事情的真的,可卻也不得不承認,家裏人都不會拿這樣的事情開玩笑。
世事無常的隻讓人覺得無奈。
“說是忽然摔了一跤,腹中的孩子沒保住,連人也沒了。”佟佳氏拿著帕子拭淚。“我們還沒過去,已經先遣了管事的過去看看。”
珺瑤哀歎一聲,十六姨母的確是有了四個多月的身孕了,有了身孕之後還一直很高興呢!誰也沒有想到,正期盼著孩子到來的人,卻會遇上這樣的事情。
若說隻是孩子沒了,那至少以後還會再有,卻連大人也這樣沒了呢!也不知道那伺候的人都是怎麼照顧孕婦的。
也不知道摔跤是意外還是人為了。
說了會兒話,佟佳氏也就打發珺瑤先回自己的院子去,就是要去看看,也不知道現在就要一府的人都去。
珺瑤也隻得先回去。說起來,這位姨母出嫁的早,雖然比十五姨母小,卻是康熙二十三年就出嫁了,與她的相處也就不算多。也就是過年,或者是府裏有些什麼大事的時候才能見一見。
出嫁之後,自然也就有了另外一個家,要分走很多的精力,不可能總是回到娘家來。不過十六姨母卻是個很和善好相處的人,她們一直也都相處的很不錯。
雖然是庶出,可府裏的人對這位姨母倒也是很不錯的,就連郭羅媽媽也不是苛待庶子女的人。
回到屋裏,桌上有小丫鬟采摘來的荷花,用闊口瓶子插了一瓶,拿清水養著,倒也沒萎了。珺瑤伸手輕輕撥弄著花瓣,花瓣卻散了,一瓣瓣的落下,零落滿桌。
豔紅的花瓣斑駁零落,平白了多了些紅綃香斷的悲涼,使人傷悲。
珺瑤呆坐著,看著風席卷進來,吹的花瓣飄零如許。紫茉端了茶放在珺瑤的麵前,歎息了一聲卻不知該如何勸解。
世間的事情便是如此,一日裏有人出生,有人死去,循環更迭。本是自然之禮,隻是逝去之人是自己親人的話,也就難免悲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