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萬不要去求情,也別表現出任何的不滿來。我記得和你說過,皇上是你的君父,君父、君父,先是君王,然後才是你的阿瑪。
“若是尋常人家,父子之間沒什麼不好說的。可皇家不同,你皇阿瑪從來不是尋常人的阿瑪。”衛貴人語重心長的說著。
“難道我就真當成沒有這個事情嗎?”胤禩有些愕然的看著衛貴人人。
“不然呢?旨意已下,你用什麼理由去讓皇上收回成命?說你皇阿瑪錯了嗎?”衛貴人直直的看著胤禩,比平日多了幾分嚴厲。“帝王是不會錯的,哪怕是錯,也要錯下去,隻當是對的。
“既然你去求情也不會有用,又為何要這樣去做?不過是平白讓你皇阿瑪不高興罷了。別人或許還可以有質疑皇上的時候,可你作為兒子,自然不能質疑自己的阿瑪。
“你也這樣大了,不再是小孩子,做什麼事情都要深思熟慮,處處小心。明知愚蠢的事情,便不要去做。
“求情之事,你也無須去做給珺瑤看。想來她真在乎你,此刻也絕對不願意你去求情,不能改變什麼不說,還可能會傷害到你自己。”
胤禩沉默下來,他自然也知道去求情不算明智。生在皇家,很多時候都要知道明哲保身。可那不是別的誰,而是珺瑤的舅舅,他也就做不到無動於衷。
蘊端貝子被革爵,珺瑤肯定是傷心的,他卻什麼都不去做,什麼也幫不上,心裏總是難受的。
“額娘說的話,你好好想想。”衛貴人拍拍胤禩的肩膀。“若是可以,我真希望自己的孩子能生在尋常人家,享受尋常人家的溫馨。”皇家到底不是一個家。
一入宮門深似海,入宮多年,她總算是明白。
自己一生深陷泥沼不得解脫也罷了,偏偏自己的孩子也要困在紫禁城裏,有那麼多的痛苦和無奈。
坐了好一會兒,胤禩才站了起來。“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你和珺瑤就快要成親了,好好想著你們過日子的事就行了。其他的事情,你們管不了的,便不要多管。在宮裏啊!難得糊塗。有時候做了啞巴聾子也是好的。”
“嗯。”
珺瑤去看蘊端,已經是蘊端被罷黜的幾日之後。府裏倒是不少人都來看過蘊端舅舅了,就連婉婷姨母和玥怡姨母也都回來看過,她卻算是來的晚的了。
被奪爵的餘韻還沒有過去,此處也多少有些淒風苦雨的味道。連著下了幾日的雨,空氣中也彌漫著一種清冷的味道。
竹影叢叢,蘭花在風中招展,滿目的翠色平添清冷。
見到十八舅娘烏拉那拉氏,也隻能是歎息幾聲。“我來的晚了,舅舅他這幾日還好嗎?”
烏拉那拉氏搖搖頭,“說不上好,卻也說不上多壞吧!他不是個孩子,沒什麼坎是走不過去的。”
“不管怎樣,日子總還是能過的,安王府也還不至於敗落下去。舅娘也不用太過擔憂的。”珺瑤勸慰著。蘊端舅舅沒了爵位,舅娘自然也從貝子福晉成了普通的宗室夫人,心裏還是會有些落差的吧!
即便日子還可以過,卻和之前有些不同了。
“其實沒什麼好擔憂的。”烏拉那拉氏笑了笑。“我也不在乎他是什麼地位,隻要他人好好的,我便沒什麼不知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