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不到他,你們誰都別想出來!”百裏狂雙手抱胸,眉目冷冽地盯著在死人堆中手忙腳亂的眾監官,挑唇冷冷一笑。
眾人恨恨地瞪著百裏狂,雙目中血絲爆滿,拳頭捏得哢嚓作響。
相信如果不是百裏狂的修為遠勝於他們,他們早就撲上來把百裏狂剝皮抽筋了。
“還不找?!”百裏狂眼風一斜,邪戾之氣毫無遮掩地流露而出,駭得其他人哆嗦一下,連忙不敢再有絲毫猶疑地開始在死人堆裏扒找了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百裏狂心裏的不安越來越大。
就在百裏狂暴躁得想把那幾人全部投去喂鬼時,一個人終於顫巍巍地問了句:“七……七七少爺,您看看是不是這位?”
百裏狂聞言縱身一躍就跳入了死人堆中,這裏麵,氣味兒確實不太好聞……有一種死屍腐爛的臭味。
百裏狂五覺素來敏於常人,此刻,除了那熏死人的屍臭味,百裏狂還甚至能夠聽到蛆蟲在屍體上蠕動啃噬發出的“嚓嚓”聲。
百裏狂不住皺了皺眉,循聲一看——
那白中透著死灰的膚色,清秀而又熟悉的眉眼,以及右眼角下那豔紅如血的淚痣,無一不提醒著那個靜靜躺在那裏的人,正是歐陽寧無疑!
隻不過,此刻的他儼然已經沒有了平日裏眉清目秀的可人,他膚色死灰,唇色灰白,臉頰上爬滿了細細的暗黑屍紋,一路延伸往下,直沒入領口裏。
那一刻,百裏狂隻覺得呼吸一窒,腳下一動,她已經疾如閃電地奔至了歐陽寧的身旁,橫腿一掃,“砰砰”幾聲響過後,那幾人已經被百裏狂一腳踹飛了出去。
“歐陽寧!”百裏狂輕喚一聲,蹲下身來小心翼翼地扶起歐陽寧已經死得僵透了的身子,忍不住再喚了一聲,“歐陽寧。”
她多麼希望歐陽寧那雙緊緊閉著的眼睛,會隨著自己的這一聲輕喚而慢慢睜開。
可是,她喚了好幾聲,那人卻依舊雙眼緊閉,一副沉沉睡去永遠不再醒來的模樣。
百裏狂咬了咬唇,抬手慢慢地撫上了歐陽寧的臉頰,一點一點地替他擦去了臉頰上蹭上的泥灰。
“歐陽寧……”百裏狂喃喃地再喚了一句,聲音中竟難得地帶上了喑啞低沉之意。
“對不起。”百裏狂喉頭一梗,咬了咬牙,強自忍住喉頭那一股酸澀之感,粗嘎著嗓音極慢極慢地從牙縫中擠出了三個字。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當初攻破歐陽主府時,她竟然絲毫沒有想起他來,更沒有為他的處境和安危考慮過一星半點。
如果不是歐陽斬派人送來了那麼一封信,隻怕,她到現在都還沒有想起有這麼一個一說話就會結巴臉紅的害羞少年。
可是,她終究還是來遲了。
為什麼!為什麼她不早點去醉仙樓呢?為什麼她就那麼安逸地呆在了九王府混吃混喝?她知不知道,有這麼個於她有救命之恩的人正處於水深火熱的艱難處境中?!
百裏狂,你真他媽是個混蛋!
百裏狂保住歐陽寧的手劇烈的顫抖著,她隻恨不得能夠一掌把自己給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