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涼如水。
百裏狂嘴中叼著根草莖,哼著不成曲的調子,四處瞎晃蕩。她從來都不是一個能閑下來坐得住的人。
一路瞎晃,素來嗅覺敏銳地百裏狂聞到了空氣中若有若無地女兒香的味道。
百裏狂一時嘴饞得就差流口水了。
拱拱鼻子,百裏狂一路流著哈喇子,順著那絲絲縷縷的酒香穿廊過巷,最終停在了一條長廊的盡頭。
廊下的花園裏,一人一襲白袍,清冷孤寂的坐在一方石桌旁。
石桌上,擺了五壇女兒香。
百裏狂旋身蹲在了一根廊柱後麵,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雙目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邊某人的動靜。
“既然都來了,何必躲躲藏藏,何不一起喝一杯?”
百裏狂:“……”特麼,這人後腦勺是真長了眼睛不成,每次根本不用眼睛看,都能知道自己在幹嘛,真是見了鬼了!
既然已經暴露行蹤,百裏狂也覺得沒有必要再躲躲藏藏,坦然地從廊柱後麵走出,撓了撓後腦勺,嘿嘿幹笑地打著哈哈:“我也是才被這一陣酒香給引過來。”
百裏狂說著十分自然地走到了帝九闕的身旁,低眉一瞧桌上的酒壇,立即嘖嘖有聲地歎道,“原來聖子也好酒?”
“嗯?”帝九闕掀起眼皮子,懶洋洋地看向百裏狂。
百裏狂揪了揪頭發,嘻嘻笑得狗腿:“我是想說,好巧啊,我也好酒,而且好女兒香。”
百裏狂一邊說一邊擠眉弄地瞧著帝九闕。
“哦。”帝九闕淡淡應了一聲後,並沒有多加理會百裏狂的話。
百裏狂這下可急了。
她是行內人,一聞這酒香就知道,這女兒香鐵定是珍藏了好多年的珍品,那味道,一定是倍兒棒!
百裏狂隻要想想,就一個勁兒地流口水。
“那啥,月下獨酌多沒意思,不如我陪你不醉不休?”百裏狂口中雖說著在征求帝九闕意見的話,可她的屁股卻自發自地落了座,然後雙眼冒星星地盯著帝九闕。
帝九闕眉眼一抬,琉璃色的眸子仿佛浸入了月光,竟然有十足溫柔的盯著百裏狂。
百裏狂心裏咯噔一下,胸口有些悶悶的痛。
“這酒,是她愛喝的。”帝九闕的聲音清冷中透著孤寂的味道,讓人聽來有些心酸。
百裏狂明明知道帝九闕話中的她指的是誰,卻隻裝作不知,裝傻充愣地問,“她是指誰?”
帝九闕沉了眉眼,沒有回話。
百裏狂心裏發癢,忍了半天,還是試探性地問了句,“是你的心上人麼?”
一句話問出後,百裏狂的心在胸口裏“咚咚”亂跳。
她緊張了,她在期待著帝九闕的回答。
“心上人麼?”帝九闕聲音沉冷了幾分,抬眼,目光冷冽地直直射入百裏狂的眼眸之中,“不,那是我恨的人。”
恨、的、人?!
這三個字被百裏狂反反複複地咬來咬去,心更是越沉越低。
恨,果然他是恨她了。
百裏狂心裏有些苦澀。
也是,換位思考,如果她是小白花,她也是會恨的吧?莫名其妙地被人算計,然後一連五年杳無音訊,在此之前,她還讓他擔驚受怕了三年,總總加起來,她整整耽誤了小白花將近十年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