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你怎麼還不進來?”雲澈之催促的聲音從裏麵傳來。
雲家主麵色一變,忙不迭地溫和應到,“馬上就來了。”
說罷,雲家主扯了扯衣袖,卻沒扯動。
一低頭就看到雲二正滿眼執拗地看著他。
雲家主心裏突地竄起一股邪氣,揚袖狠狠一甩,一個掌摑重重打下,打得雲二腳下一個大步踉蹌,一時沒站穩下,“咚咚”地從天階之上摔了下去!
從他剛剛才數過的五百二十級台階上,一路滾啊滾地,滾到了第一級……
“砰!”最後在一個沉悶的落地音中,雲二終於停住了滾動。
百裏狂和雲二一同感受著這全身骨架被拆散的痛苦。
我靠!雲家主這老家夥,竟然對自己的兒子都下手這麼狠!五百二十級台階啊喂!如果不是雲二這壞人長命,隻怕這一跤跌下來,他早就死得不能再硬了。
“嘶嘶!”雲二貼在地上,動動手正想爬起來時,卻發現,他隻要稍微地動一動,全身叫囂著的痛苦幾乎都能將他淹沒過去。
百裏狂也在齜牙咧嘴的痛呼著呢,同樣是兒子,一個是尊貴無比的牡丹花,一個卻是卑賤如泥的狗尾巴草。一個過著眾星拱月的日子,一個卻流浪街頭有了上頓沒下頓。一個在裏麵熱火朝天地舉辦著生日宴,一個卻在外麵被人一袖子撂倒,徑直從五百二十級的階梯上滾下,一路從頂滾到底。
一想到這裏,饒是素來心寬的百裏狂,也覺得心裏很不是滋味。
此時這種感覺,百裏狂已經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雲二的了。
畫麵突然一轉,由麵前的巍峨府宅變成了一個破廟?
隻是……這個破廟的內部構造怎麼看著有些眼熟?
百裏狂眯著眼睛想了好一會兒,這才“啊”的一聲想起,這裏好像就是十裏廟吧?
雲二提著一個灰布包裹,心情悶悶地走在神龕前坐下,剛才走得……不,準確說來是滾得太急了,以至於雲家大公子差人去給他取的糕點,他還一個都沒有拿走呢,此刻正抱著肚子餓得前胸貼後背。
雲二悶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屁股一扭再扭地轉回了頭,待看到桌案上供奉的水果時,雲二眼睛倏地點亮了一盞燈。
雲二起身,雙手合十,對著神龕上的佛像拜了拜,然後伸手就要拿走桌案上的水果,正此時,一個同樣稚嫩的聲音略帶焦急地響起:“和神明搶食物,神明可是會生氣的哦。”
這聲音也有點耳熟。
百裏狂隨著雲二循聲靠過去的視線,看到了一個小矮個正攏著雙手,笑眯眯地站在廟裏的一個陰暗處。
那小孩五官雖然還沒長開,可百裏狂卻從那略顯稚嫩又透著幾分熟悉的五官中看出,那個小孩定是高小風無疑。
原來,這十裏廟竟是高小風和雲二初次相遇的地方麼?怪不得最後,雲二會選擇在這裏結算一切,想來也是打算從哪兒開始就從哪兒結束吧。
“你是誰?”雲二皺眉,聲音中透著生人勿近的冷漠。
“我叫高小風,你呢。”高小風歪頭一笑,蹦蹦跳跳地從陰影中走了出來,小手伸進胸口裏胡亂掏了好一會兒,然後才扒拉一個紅色的舊布袋子,看那模樣,倒像是自己繡的一個香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