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章 兩全之策(1 / 2)

方雲暉見李承魁說得幹脆利落,心裏也是挑起了大拇指,頓了頓說:“雲暉正是為了這十萬精兵強將而來的。你我之間明人不說暗話,現如今八殿下您的情況,正由於手裏這十萬雄兵,可說是進退兩難了!”

李承魁冷笑一聲,正要發話,方雲暉卻擺了下手讓他不要打斷自己的話:“我不知道從哪裏聽來過這樣一句話:原本一個普普通通的人,根本沒有半點罪過,但由於懷裏藏了塊價值連城的寶石,就也成了罪過。八殿下您試想一下,你假如兵變時候身在京師,又沒有參與秦王之亂,現在估計也就還安然無恙,可是你眼下手握重兵,聖上能不對你起疑?現在你的顧慮也沒錯,即使此刻領旨交出了兵權,萬一太子殿下動了殺心,你便無可自保。可是你不接旨的話,就更是欺君叛亂的大罪!現在的局勢,你身為大軍統帥應該比我更加清楚,北征軍前有朝廷親衛軍阻路,後有羅峰的王者之矛軍團虎視眈眈,你手下這十萬人雖然精銳,可是家人多在京師附近的幾個州府,如果一旦開戰,你又背著叛亂罪名,他們當真就沒有異心的嗎?”

這時候雙方的話已攤開來說,李承魁又怎麼會不知道這裏的利害關係?他之所以到現在沒有任何行動,就是因為心思一直都在兩難之間徘徊,舉棋不定。要說不起兵造反交了軍權吧,以五皇兄李承嗣那種陰沉險狠的個性,多半不會放過自己,可要真是造反呢,實在也是兵敗身死的可能性更大,更何況自己一來沒有奪位的念頭,二來也沒想到給三皇兄報仇。忠武侯爺方坤這人久在軍中,自己手下北征軍的十萬人倒有多半數是原意聽他號令的,別說忠武侯爺估計是絕對不肯跟自己造反壞了一輩子忠良的名聲,就是自己真下狠心幹掉連方雲暉在內的父子四人,可能十萬人的軍心也就垮了,到時候還是難逃兵敗覆滅!

李承魁轉過念頭來,猛然間從帥椅上站了起來,目光之中殘暴之意大盛,厲聲大喝:“好你個方雲暉,十幾歲乳臭未幹的小子,也敢憑這幾句話來遊說我麼?你給我回去轉告李承嗣,我八殿下是在朝野上下狠出了名的,他想借著父皇的名義讓我接旨散了十萬雄兵束手來降,趁早給我死了這份心!”

方雲暉聞言哈哈大笑,仿佛聽到了天下間最為可笑之事。這種舉動倒搞得李承魁一愣,問道:“你這不知死活的小子?一會我割了你的耳鼻放你回去,看你還是否笑得出來?我李承魁與其被他五皇兄暗下毒計冤死在京城之中,還不如大家魚死網破,絕不跪地乞命!”

方雲暉收起了自己的笑聲,指了指大帳正中的帥椅,示意李承魁坐下聽自己慢慢說,同時手裏還托著那份聖旨,口中卻念了個法術的法咒,火光升騰,他居然把那份聖旨給燒了!

看著李承魁有些目瞪口呆的表情,方雲暉又笑著說:“八殿下啊我的八殿下,方雲暉此來,絕無半分誘降或著威逼你接旨的意思。我完全為你考慮,同時也要保住方家父子四條性命罷了。這世間內的萬事萬物,絕非是黑白分明,除了對就是錯,大有中間之道。我此番前來,早替八殿下謀劃好了一條保命的兩全之策。”

李承魁見他縱火燒了聖旨,心頭驚疑不定,但是方雲暉所說的“為了保住方家父子四條性命”的話,也是不爭的事實。當下將信將疑地問:“兩全之策?你當真有好出路能夠讓我擺脫眼前的絕地嗎?”

方雲暉攤開雙手,說:“八殿下您瞧,我把聖上給我的聖旨都已經燒了。如果沒有絕對可行的好辦法給您,那麼就隻能留下來跟著您造反了不是?你聽我給你慢慢地詳細說明”

兩人在帥帳之中密談了良久,在忠武侯爺和方雲明、方雲昭萬分焦急的等待中,方雲暉終於出來了。好像雙方談妥了!忠武侯爺方坤一顆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落回到了肚子當中。哪怕自己軍中父子三人把命留在戰場上也就罷了,方雲暉這個小兒子活著,自己再不喜歡他,終究也是為方氏家族留下了一點血脈。

但是等一下!看來局麵怎麼比估計的最好情況還要好呢?!

馬明召都督在朝廷親衛軍中千挑萬選出來的百名強將,都是目瞪口呆地看到,在大周兵部當中惡名遠播,向來有“趕盡殺絕”之稱的八殿下李承魁,拉著方雲暉的手,一路言談甚歡地把方雲暉送出了中軍大帳,親熱之際。難道八殿下就這麼接旨了嗎?就這麼個小孩子與他談了不過才這麼一會的工夫,他就接旨了嗎?那來勢洶洶地帶著十萬雄師揮師南下幹什麼來了?吃飽了撐的沒事找事幹嗎?

京城之內。王宮大內。

太子李承嗣殿下一目十行地閱讀著從兵部法術傳送陣送回來的情報。自從昨天晚上收到馬明召都督送來的加急軍情,知道方雲暉要孤身前往北征軍營之後,李承嗣就沒有睡著過覺。那是十萬精銳,自己即使已經完全控製住了京師的局麵,可李承魁一旦叛亂,哪怕是師出無名,但真打起來勝負之數殊為難料。

如今看了方雲暉寫的軍報,李承嗣一直緊緊皺著的眉頭終於舒展了開來。但馬上就重重地哼了一聲:“方雲暉呀方雲暉,你這個十幾歲的小家夥,是如何想到這樣一條兩全之策的,即便算是出色完成了我交給你的任務,卻也在我登基的路上,狠狠地給我楔下了一顆難以拔除的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