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多朝臣散去之後,和嘉帝單獨把紫荊花公爵方雲暉留在了宮中設宴密談。這個舉措非常明顯地給了朝野上下一個信號:李承肆登基了,忠武侯爺的兒子方雲暉,哪怕是外放的封地諸侯,但卻一等一是新朝的紅人,一等一和嘉帝的新寵!
但是大多數的大臣都在考慮同一個問題:這種恩寵是其他人都眼紅不來的!方雲暉這小家夥當真是有實力啊,神策門平叛和欽差頒旨這些舊黃曆暫時不提也罷,據說他去了東南自己的封地之後,海灣邊上那座傳聞中的雄城聽說方公爺親自施展了一個強大的法術,當時就把號稱為“大周一霸”的南洋水師艦隊嚇得屁都不敢放一個地退出了海灣還有前段時間這件詭異的刺殺案,他單單靠著手下的戍衛軍,就把一個大周主戰兵團百戰提督帶隊的精銳部隊給全殲了
“怎麼樣方雲暉,你在東南封地上日子過得還算舒服嗎?我聽說周龍彪那家夥跟你鬧了幾回事,都在你手下沒討到半點便宜就灰溜溜地滾蛋啊。還有,那件與聖殿有關的事情,你處理得也非常得體有力。”回到後宮之後,李承嗣的臉顯得沒有那麼陰沉了,經過了白天禪讓登基的盛大典禮,李承肆顯得略有些疲憊,他習慣性地搖晃著手裏水晶杯子當中的美酒,很有些笑意盈盈地看著對麵的方雲暉。
“聖上,我這也叫沒有辦法之中的辦法。類似上次欽差頒旨的事情,方雲暉自問沒有能力盡解聖上的難題,沒有功勞要更好的封地。就隻能偏居眼下這塊形勢複雜的封地上,多出些力,盡量為聖上分憂了。”
李承嗣哈哈大笑,說:“怎麼這麼客氣,方雲暉,從我派獨孤寒到鬆濤鎮上去找你的那一天起,你就是我的嫡係肱骨了呢。即便現在你在外身為領主諸侯,我有時候想起你,還真有點想你就在身邊陪我聊聊天。”
方雲暉正打算接口,李承嗣又笑了起來:“還有啊,聽說你的那個惡獸城,雄踞海灣,是一座傳說之中的奇跡之城,有人跟我說,東南的百姓,都稱它為‘南國之京’啊?”
方雲暉聽了“南國之京”這幾個字,心裏不由得猛地跳了一下,恭謙地說:“聖上,無知百姓的以訛傳訛,聖上何必往心裏去。方雲暉年輕,做事情難免就衝動了些,現在國家北方多事,東南又有周龍彪這樣的老狐狸,我封地之上若是沒有重關險隘,我怕自己根本控製不住那裏的局勢呢。”
李承嗣放下了手中的酒杯,點了點頭說:“方雲暉,你說得很對,假使你可以牽製住南洋水師和海城國幾年,以後我還是召你回京師來,你好好用心,說不定將來你年齡大些,超重宰相的位置就是你的了呢!”
方雲暉即便前世沒真的見過什麼帝王將相,可是在影視劇裏麵也見得多了,知道李承嗣此舉是封官許願。帝王說的是金口玉言,這種暗示哪裏輕易就能許諾的?馬上急忙離席謝恩說:“深謝聖上的眷顧。但是方雲暉就算將來回來京師,也沒想過當什麼宰相。還我還是希望對法術的鑽研多一些我好不容易在法術組織跟玄道法師談得投機,拜他做了師父,哪知道才過了這麼短短的半年時間,他就辭世了。他走了之後,方雲暉心裏一直是空蕩蕩地,沒有了法術研究,方雲暉的腦袋裏好像被抽空了大半。”
李承嗣一愣,馬上哈哈地笑了起來:“方雲暉,你年紀輕輕就身居帝國公爵之位,現在不多想想國家大事為我分憂,反而對法術這種東西拋不開舍不下。這樣罷,我曾經答應你給你一些禦用法術的不傳之迷,眼下這承諾還沒兌現給你呢。這麼辦吧,我如今已經登基為帝了,父皇的禦用法術師衛隊,除去四名紅袍法師要繼續貼身護衛父皇左右之外,別人的都已經向我起誓效忠了。明天我挑個有本事的,派到你的府上,陪你研習法術,假如你還要什麼法術素材的話,也隨便開口就是了,我定當在你返回封地之前給你送去。”
方雲暉臉上的歡喜之情溢於言表,連忙再次向李承嗣行禮謝恩。李承嗣看著眼前的方雲暉,雙目之中掠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他又端起了酒杯,輕聲地說:“方雲暉,你對法術如此感興趣,我真意外。”
入夜後從後宮中出來,方雲暉感到自己的後脊梁上被汗水濕了一大片,從內心往外都不由自主地冒出寒氣來,逐字逐句地尋思今天跟李承嗣的對話,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恐懼湧上心頭。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今天跟和嘉帝的對話,李承嗣一直都非常溫和,對自己都是撫慰有加,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害怕的感覺呢?他提到“南國之京”,並沒有惱怒的意思,還說起了“宰相”之位,聽起來都是誇讚和許願啊,但為什麼隻在自己說到對法術很感興趣的時候,李承嗣才好像長出了一口氣似的。
李承嗣晃動酒杯的動作等一下!方雲暉忽然激靈靈打了個寒戰,他找我喝酒!剛剛即位之後就找我去喝酒?方雲暉的腦海中莫名其妙地冒出來一個恐怖的念頭——這就是趙匡胤“杯酒釋兵權”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