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賜爵之後,聖上問程貴之還要什麼賞賜,他說戮力國事,乃是做臣子的職責所在,既然陛下要強兵,那麼受皇恩多年,一定要做出表率才行。”這仆從力求把消息彙報得詳細一些,話就不免囉嗦,眼看三少爺的臉色已經不太好看了,趕緊簡短解說:“程貴之伯爵說,陛下如果真要給他賞賜的話,他要私下求肯陛下一件事,不過這與國事無關,純屬他的私事,請陛下做主。”
方雲暉聽到這裏,“哦”了一聲,他已經隱隱猜到下文了。
“至於具體所說的到底是什麼事情,還沒有確切的消息出來。不過從禮部大臣那裏隱約透露說,程貴之伯爵好像求肯陛下為他的女兒程素華小姐賜婚,而賜婚的對象——好像就是三少爺您”
方雲暉聽到這個消息,一時間心裏頗為不是個滋味,這個程貴之,當天在他家城堡裏跟自己所說的話果不食言。隻不過他讓自己放心,竟然是動用了如此大的一個手段,這老家夥幾乎可以說,真的是把身家性命壓在了自己的身上。而程素華小姐那一副柔情款款,深邃而又淡泊的眸子,又再度跳進了方雲暉的腦海當中。
“小少爺您瞧,我聽到這消息之後還沒來得及跟夫人和大少爺去報告呢,現就跑過來告訴了您。我不知道後麵的這些事情,該怎麼跟夫人和大少爺去開口說,不過這種事情,隻怕不到明天,他們也就會知道了”這個仆從的確有點難辦,侯爺府上下,都知道三少爺有一位法術學校同學的掛名少奶奶,如果皇帝陛下真的賜婚下來,這事情恐怕還就真的難以處理了。不過,這種事情,還是讓三少爺自己去煩吧。
方雲暉點了點頭,馬上就摸出幾個金幣隨隨便便地遞給了他:“後麵關於我的事情,還沒有確切的消息,也就不一定準,你先別跟夫人和大少爺說吧。至於怎麼去跟他們說,我自己會處理的。”
通風報信的這個家夥連忙一疊聲稱謝彎腰退了出去,方雲暉還真的有點難辦了。母親那裏,她是個善良的女人,隻要兒子高興什麼都好,可是這方雲暉感覺頭一個有兩個大,這時候他才知道,這種感情的事,哪怕自己再世為人、哪怕自己來自於科學的世界,一樣都是難以處理的。
“方雲暉,我現在可以進來嗎?”一個嬌俏的聲音在門口響起。方雲暉抬頭一看,真是怕什麼來什麼,趙霖兒正俏生生地站在門口。
“哦!!!是霖兒,你請進來吧,我正在鑽研一個新法術,有什麼事情嗎?”
“是這樣的方雲暉,不少人都聽說你回到京師來了,以前法術學校的同學帶信給我,大家想見見麵,你看你下午有時間嗎?”趙霖兒的眼裏滿是期盼的目光,“他們有好幾個剛好現在在京師的法術組織那裏,其中還有你當時試煉時的隊長溫森!”
方雲暉一愣,看著趙霖兒的眼神,心裏微微有些歉疚。從法術學校畢業已經六年了,這期間自己一躍成為帝國公爵不說,趙霖兒經過神策門兵變一戰之後,以鐵麵法術師之名,也在法術界流傳甚廣。這時候作為當年法術學校的尖子生,趙霖兒想參加同學聚會,自然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富貴不還鄉,如衣錦夜行,誰知之者?想到這,方雲暉笑了,這好像是項羽說過的話。也罷,就陪趙霖兒去見見舊日的同學,讓她也風光一下,同時自己自己沒什麼可吹的,現在的身份地位,不吹人家也知道,還算是陪趙霖兒去看看。
這一次同學聚會的地點,卻並沒有設在法術組織,而是在法術學校那個老校區,這樣也對,懷舊嘛!不過法術學校周邊沒什麼飯店,方雲暉前世的記憶當中,同學聚會大多吃吃喝喝才對,出於這種考慮,方雲暉特地帶上了一些品質極高的美酒。
趙霖兒就坐在李承嗣陛下禦賜的那輛馬車裏,方雲暉特意請來姐姐給她換了一套極為絢麗的貴族裝束,自己則輕衣博帶,穿得很簡單隨意,騎一匹伯爵府上的深栗色戰馬,跟在馬車後麵。
趙霖兒本來是個性格相當文靜的女孩,但這時候還是壓抑不住內心的喜悅和興奮,一路上嘰嘰喳喳地從馬車窗裏探出頭來跟方雲暉說個不停。方雲暉一直微笑著,靜靜地聽她說當年法術學校的往事,往往是趙霖兒說十幾句,他還插不上嘴一句。
京師的法術學校在京城近郊,此處早年間便是法術組織的所在地,後來用做了法術學校,這學校開辦的時間並不算長,但建築的曆史可以稱得上是極為悠久了。幾十年來,法術的古老神秘和學校的封閉教學,使得法術學校的古牆城堡四周大樹參天,陰翳蔽日,林間飛鳥、澗邊走獸相映成趣,頗有些人跡罕至的感覺。臨到近處,方雲暉抬起頭來,見大路轉彎的地方露出不大的小門,旁邊用帝國文字鐫刻著“大周王朝法術學校”幾個字,方雲暉心底當真地生出了一絲深深的感慨:一別校園六年,我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