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馬上那具沒了腦袋的屍體,這時候才伴著腔子裏噴湧的鮮血頹然跌落塵埃。
方雲暉一眼望過去,低低地罵了一聲:“真他媽的太帥了!”自己作為主將,劇戰良久,連斃對方三員大將、一名高級法術師,死戰不退的悍勇風頭仿佛都被董霜華給蓋住了。這他媽的才叫萬軍從中取督帥首級!
借著敵軍這一刻被董霜華震懾住的愣神,已經衝了過來的孟樹強翻身下馬,隨著方雲暉的一聲大喝,把那半米多長的斷槍從方雲暉的肩膀上拔了出來。
“冰娟,你馬上來給主公療傷,這裏交給我和孟樹強將軍!”
實際壓根就用不著董霜華說,冰娟的眼睛裏隻有方雲暉一個人,就算全軍覆沒跟她都沒什麼相幹,她隻要主人沒事,其他的都不是什麼太重要的事情。冰娟一邊念動法術,一邊找出療傷的、恢複法力的、恢複體力的、加快機體愈合的各種藥物手忙腳亂地給方雲暉療傷。那一個瞬間,冰娟想起了在黑暗叢當中,自己用了禁咒法術重傷之後,主人也是這樣對自己的,他當時惶急的心情,應該也跟自己現在一樣吧
“孟樹強所部左翼隊伍調整準備衝鋒,原有中軍弓弩手後退,右翼四百步方向,拋射!”董霜華最大的功效不在於戰將擎旗,而且雖然她說得嚇人,也隻是用了隱身之法打了個攻其不備而已。這上萬人廝殺的大戰當中,一擊得手是可能的,再用,就不靈了。雖然是隱身,剛才是從敵後方過來的,而且方雲暉剛指揮獅鷲獸殺了一個高級法術師,董霜華鑽了這個周虎猛等人停頓的空檔。要真這麼過去刺殺,亂軍中可能還沒靠近,就被不知道哪裏來的冷箭給射中了。
董霜華是紫荊花軍的軍師,哪怕隻是學了一肚皮理論有些紙上談兵嫌疑的軍師,但戍衛軍是在她主持下訓練出來的。剛才要不是那個牛晨飛馬去報信,方雲暉急於殺掉他,是一定會把董霜華留下來指揮的。方雲暉指揮的具體戰役,與其說他是個主帥,不如說他是全軍的精神領袖更貼切一些。這就像是禦駕親征,皇帝固然是最高統帥,但具體戰法,卻是要另外有將軍來執行的。
戰場上的局麵終於開始向有利於紫荊花軍的方向轉變了,在董霜華指揮的一係列穿插調動之下,雙方雖然仍舊在打得難解難分相持不下,但紫荊花軍已經有效地控製住了全軍潰散的跡象。尤其在孟樹強的幾次衝鋒下,南嶺軍包圍圈南麵的敵人基本已經被擊潰。
方雲暉晃了晃自己的左胳膊,即便傷勢仍舊很嚴重,但在法術和魔藥的作用下,傷口已經開始愈合了。
“董霜華,分兵去救歐墨泉叔叔!”方雲暉眼見自己這邊經過自己不惜代價地打開援軍通道和董霜華比較有效的指揮已經挽住了剛才的頹勢,馬上給董霜華下達了命令。
“得令!”董霜華答應一聲,手中的令旗擺動,北麵的紫荊花軍南退卻,強弓手把僅存的狼牙箭一排排地射了出去,阻住了側麵來敵。全軍在緩緩地向南移動,雖然依舊是混戰,但整體的陣型仍在。
周虎猛重重地一聲長歎。他剛剛接到探馬的回報,自己從南麵合圍方雲暉中軍的部隊之所以這麼快被打散沒能形成銅牆鐵壁式的合圍,就是因為那邊撞上了方雲暉的左路軍——歐墨泉的那支部隊。而歐墨泉雖然殊乏帥才,卻也是跟忠武侯爺南征北戰打了十幾年的大仗,經驗極為豐富。他知道,這時候越是心急去救護中軍,越會被敵人掩殺,那時候不但救不了中軍,連自己的左路軍都會被吃掉了。所以他打得非常耐心,甚至已經快把兵力弱於自己的這支遭遇戰南嶺軍給打潰散了。
“啟稟歐將軍!”探馬來報告說,“孟樹強將軍的右路軍從西麵殺了進去,已經與中軍彙合了!方公爺的中軍已經穩住局麵,從北麵正向我軍靠攏過來!”
“知道了!你馬上傳我的將令,所部全軍向西發起總攻,務求將敵軍擊退一箭之地,為大軍靠攏爭取時間和位置!”
探馬的戰報如同流水一般一條條報了上來。周虎猛和手下眾將開始灰心了,紫荊花軍三軍靠攏,與自己的大軍形成了麵對麵的對抗,那麼合圍圈已經被打破,自己隻能從西、北兩麵進攻,這是一場失敗的伏擊戰,與正麵交鋒已經沒有區別。並且,自己的部隊雖然戰鬥力略強於紫荊花軍,但雙方兵力幾乎相當,自己剛才因為軍械不如敵人精良,損失好像還更大一點。
蒼穹上月暗星明。有些昏黑的地麵上,是數萬人在舍死忘生的搏殺慘劇!
戰局永遠都是瞬息萬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