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紫荊花軍已經被迫一步一地屍體地退到了大江之畔。江水滔滔,轟轟的水聲與兵刃碰撞和士兵的慘叫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奇異的巨大聲響,宛如一個極為龐大的修羅場。
戰場在一路地向東推進,十多裏的大路之上,到處都是兩軍的屍體。南嶺軍第九師團從南麵包抄過來之後,形成了有效的三麵夾擊形勢,周虎猛已經殺紅了眼睛,今天就是付出再慘重的代價,也一定要把方雲暉的部隊全殲在這裏!紫荊花軍退守到昨夜紮營的位置,憑借有利的地形,甚至在董霜華的指揮下,形成了四次頗有威脅的反衝鋒。但無可避免的,傷亡越來越多了,雖然方雲暉的傷勢在逐漸轉好,麾下將士卻剩餘不足一萬了。
前方有嶺南軍的三麵夾擊,身後就是大江阻隔,外無援兵,激戰已經超過了十五個小時。本來應該已經絕望的紫荊花軍,最大的精神力支柱就是方雲暉!方雲暉手執長槊,神色凝定,士兵們相信,隻要苦戰不死,方公爺就一定能夠帶自己逃出升天。是的,一定能夠,我們的方公爺會像建造奇跡之城一樣,建造另外一個奇跡!
“我方雲暉對天發誓,絕對不會丟下你們之中的任何一個!就是海軍來了,上船,我也會是最後一個!”主帥擲地有聲的承諾,使得新兵們在絕望的感覺之上,又多了一種區別於老兵麵對死亡麻木感的信念。那是一種無上的信任感,就是戰至最後一兵一卒,方公爺,我們的領主也不會丟棄我們逃走不知不覺之中,戰鬥到這一時刻的悍勇八千多新兵,在心理上已經在向老兵慢慢轉變了。
“少爺,不如你讓我再嚐試著衝一次吧!看看能不能拔掉西南角的那杆師團帥旗。”歐墨泉身上中了一箭,同時已經帶了四處刀劍傷,雖然傷勢都不重,也用法術藥物治療過了,但這份英勇讓方雲暉深深地領會到,為什麼多年來一直把他帶在身邊的原因。
“要去也是我去!”方雲暉甩開身上披著的戰袍,“孟樹強,給我組織一個武技最高的尖刀隊,我親自去衝一次!”現在全軍被圍在一個山坡上,圍困的南嶺軍像漲潮一樣湧上來,不能衝鋒來打退,則必然被淹沒在這潮水裏。
“可是少爺,你的傷”冰娟擔心了起來,“我陪你去!”
方雲暉伸了伸自己的胳膊說:“不妨事的,你忘了我體內有生命之源了嗎?加上你的法術藥物恢複作用,我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你是法術師,防守和原地對攻都沒有問題,這種奔襲衝鋒,對冷箭什麼的你恐怕防不住。你的職責是在這裏守護帥旗,帥旗在,我軍的士氣就在!”
紫荊花軍一個千把人的尖刀隊馬上就被組建了起來。方雲暉不等冰娟再多說下去,長槊一舉,高聲喝道:“紫荊花家族英勇的士兵們!後退已經沒有路了,今天我們就是戰死在這裏,也必須讓敵人付出更為高昂的代價!看見西南角那麵帥旗了嗎?跟我出擊,一起給我去砍了它!我將衝鋒在你們的最前麵!”
方雲暉這一聲高呼,在他強大的法力覆蓋之下,四野皆聞,有如龍吟一般,頓時壓住了江水奔騰和萬軍喊殺之聲。一千人聽說方公爺要帶頭打衝鋒,熱血沸騰,紛紛高呼:“砍了它!砍了它!”
方雲暉沒有再使用禦風的法術在空中飛翔,而是騎乘在照夜玉獅子上,將月牙長槊揮舞得風車一般,一馬當先,衝下山坡,徑奔西南角上殺來。
方雲暉這一聲高呼,連敵人隊伍之中都聽得清清楚楚。周虎猛一愣,方雲暉這小子哪有先把目標告訴敵人的?而且西南角上是自己原屬人馬和第九師團的重合地帶,兵力最重,他明擺著地來衝擊這裏,不是找死嗎。難道他是聲東擊西,想從別的方向突圍嗎?
這個有些猶豫的思路剛剛在腦海之中閃過,方雲暉帶著千人的尖刀隊已經衝到了近前,這時雙方混戰,相距不過兩箭之地,方雲暉馬快,身後尖刀隊又都是紫荊花軍中最精英的士兵,震天的怒吼聲中,已經把重兵囤積的西南角包圍圈狠狠地撕開了一個口子。
“方雲暉這家夥來真的!”周虎猛反應了過來,“兩翼包抄,把他們給我圍殲在西南帥旗之下。”他自己也一提戰馬的絲韁,遠遠地帶兵從後麵包抄了上來,計劃先把方雲暉這個尖刀隊的後路切斷。身經百戰的他知道,方雲暉親自帶隊,這應該是敵人最有威脅、也是最後一次衝鋒了,如果把這個尖刀隊給吃了,戰鬥也就應該結束了。
“有敢擋我者必死!!!”方雲暉霹雷一般的虎吼聲中,月牙長槊銳利的武鬥氣中夾雜著四散的雷擊法術,最前麵迎擊上來的南嶺軍,不是被雷電擊中化為焦炭,就是在武鬥氣中血肉橫飛。方雲暉的尖刀隊,仿佛滾燙的刀鋒插進了黃油一樣,幾乎沒有受到絲毫的阻擋,南嶺軍像波濤被船頭分開一般朝兩邊潰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