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這個地步,方雲暉看到那個黑衣人的背影明顯地聳動了一下,仿佛他也在試圖調動自己的力量而遭到了失敗。方雲暉心念一動,自己沒有了法術、沒有了武鬥氣,這黑衣人應該也沒有這種東西,並且,他的那個加持的巨力,應該也已經不複存在。自己現在二十一歲,身強力壯,又有這把切肉刀,看來舍命一搏,未必就會輸。不過麼,估計攻心戰可能更有用一些!
“我說老兄啊,”方雲暉扯開了嗓門,擺了擺手中的刀,“我說,我現在手裏還有把刀,我二十幾歲,咱倆真的幹起來,我看死的多半是你。你既然已經拿到了這裏四分之三的東西,又何必冒這個險呢?”
黑衣人再次失去了反應,好像他仍舊在猶豫。
方雲暉見勸說沒任何效果,馬上換了一種極為輕鬆、又居高臨下的口氣說:“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大周人,聽不聽得懂大周的語言。如果你選擇了放棄,出了這裏之後,我可以給你大把的好處,我告訴你說,我在大周帝國裏可是大大的有名——我是大周朝的紫荊花公爵方雲暉!”
就在方雲暉提到自己名號的這個時刻,他聽到了,那個一直背對著自己的黑衣人,重重地哼了一聲!
方雲暉自從在大周王朝之中嶄露頭角這幾年以來,甚至揚名海城和南洋,在公眾的議論中一直是炙手可熱的焦點人物。他給人的印象,一直都是一個心思陰沉,形式極為縝密的少年,除了最為親炙的人之外,別人也的確看到他是個不苟言笑的方公爺。
就連大周朝堂上的所有同僚,都覺得雖然方雲暉年輕是年輕了一些,但沉穩不惑的感覺絲毫不低於多年在朝野中打滾的老臣子。不言則已,有言則必中,這是大家對方雲暉幾乎達成一致的看法。
於是,在方雲暉的身上,外人根本找不到一絲一毫的輕狂外露,像現在這樣說話的語調,幾乎是看不到的。
可就是眼前背對著自己的這個黑衣人,如此重重的一哼之中,卻讓已經在異世大陸上縱橫多年的方雲暉感到心旌受到了巨大的震撼。在聖塔這個圓錐狀的建築裏,聲音回聲重疊,甚至於無論說什麼話聽起來都有些悠揚感。照理說方雲暉聽不出來這個黑衣人的語音語調到底是不是自己的熟人,在山洞裏,他似乎也隻是鼻孔出氣的聲音。
但是,就在方雲暉努力地表現出極為輕鬆和威逼利誘的時候,這個黑衣人似乎生氣的冷哼聲音,仿佛穿過了所有的障礙,重重地擊打在了方雲暉的心頭。這種感覺十分熟悉,好像一個長輩、一個上司聽到了自己的孩子、下屬口出狂言之後的氣惱,還有不屑。對了,自己在前世念書的時候,什麼班主任師父啊,教導主任啊之類的,也是慣用這種居高臨下的鼻孔出氣的。
這個人究竟是誰?方雲暉握著刀子的手緊了一緊,這種環境條件下,可說是一種極為探險的幻境之下,當時,隻有海妖神,那個海神海妖神才對自己有這樣的輕蔑。可是,麵前的這個家夥,他分明就是一個人,隻要是個人,哪怕是大陸上的聖武者和法導師,包括剛被自己格殺的聖武者周龍彪,都不能對自己如此蔑視,他是誰?憑什麼敢用這樣的語氣對待自己?而且還是自己報出紫荊花公爵名字的時候!
於是,馬上就有一股子不甘和被蔑視的感覺頓時就從方雲暉的心底升騰了起來。他甚至感覺自己額頭上的血管都突突地開跳了,如果有人站在自己的對麵,一定會用“麵露青筋”這種類似的詞語來形容現在自己的表情。
這種極為惱怒的感覺使得方雲暉的腳不由自主地往前跨了一步,就看見那個黑衣人動了!
但是這家夥還是沒有轉過身來,而是伸出了右手,放在了麵前那張桌子的正中心上,然後消失不見了?
這個蔑視自己的家夥竟然在最後關頭放棄了!方雲暉在對方這兩種極為極端的表現下給徹底打擊了。一方麵,他似乎對自己很蔑視,另一方麵,他不願意跟自己在放棄所有的法力和武鬥氣的前提下生死相拚!
方雲暉立刻就反應了過來,這個人若非認識自己,不願意跟自己必有一死,那麼就是個極為謹慎小心的人,不願意輕易冒險!自己,如果跟他處在相同的位置上,有選擇當前形勢的話,或許也會放棄的!反正這裏四分之三的東西已經到手,實在犯不上押上性命作為賭注的,這家夥,也是個極為厲害的角色。
“嘿嘿,他居然走了,那麼剩下的東西就隻好給你了,”聖塔裏原先那個貌似神明一樣的聲音又響了起來,語氣之中似乎帶有了一絲失望。那種失望,就像是普通人因為錯過了一場鬥雞或者鬥蟋蟀的感覺,想到這裏,方雲暉的心中一陣惡寒。
“我說你這個後麵進來的人類,我要提醒你的是,你剩餘的時間並不多,所以在我告訴你秘密的同時,你可以選擇發問讓我解答或者不吭聲地繼續聽下去。”這個聲音的提醒讓方雲暉心中一驚。不錯!那個穿黑衣的家夥出去了,他仿佛對這個通天之塔是有著非常深入了解的,因而才能找到這裏,那麼,他就也一定知道破除外麵隱秘空間的辦法,一旦外麵的空間被破,自己就要被強行退出了。當初在法術學校的古堡裏,自己不也是用這種方法讓那個胡宗祥退出了“通往皇宮之路”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