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雲暉知道鐵軍的幾項標準,其中最後一條的評判標準就是,最為強大的軍隊,時刻保持著一種沉默和肅靜。這種沉默和肅靜,在駐軍時,是軍紀,在行軍時,是有序,在戰鬥中,是勇敢,在與敵人麵對麵的時候,則可以給敵人造成一種非常可怕的心理壓力。
此時對麵統兵的將領並非別人,正是提督獨孤寒,這個當年晉王的侍衛長。方雲暉勒住馬,笑盈盈地望著獨孤寒一馬當先,黑甲皂袍,騎著一匹烏騅馬,宛如一朵烏雲般地快速在草原上掠過,直奔著自己而來。他身後,鐵騎兵千萬,鴉雀無聲。
“末將獨孤寒,參見監軍方公爺!”在距離大約百步的地方,獨孤寒下馬,先躬身朝方雲暉行了一禮,然後徒步走了過來。方雲暉暗自點頭,李承嗣認人極準,這獨孤寒果然是個將才,麾下兵馬強壯如此不說,連自身的一身剽悍之氣,都是個一等一的大將,哪裏還是當年那個在皇子身邊做侍奉密談和保鏢工作的侍衛長!
方雲暉此時也不敢怠慢,忙也下了馬,哈哈大笑,快步迎了過去:“我的獨孤寒將軍,快別這麼說。你我一同出生入死過,這一別幾年,將軍戰績卓然,可讓小弟佩服得緊呢。”
獨孤寒連忙客套了幾句,尤其對獅鷲山之戰大為讚歎恭維。方雲暉又是多了幾分提防,這獨孤寒已經全然成為了職業軍人、李承嗣麾下忠誠度極高的一員驍將。他既然為將,於方雲暉出使海城,揚威南洋之事全然不提,隻說獅鷲山鏖戰之事,看來,在他的心目中,就隻有戰爭了。
“獨孤寒再怎麼都是北軍的一員將領,也就還是方公爺的下將。大人,您如今奉了皇命來做北方的監軍,獨孤寒心裏可是高興得緊那。怎麼?歐墨泉將軍和冰娟雪嬋兩位姑娘沒跟您一起來麼?”獨孤寒仿佛是敘舊一般,有意無意地提起。
方雲暉對此事早就有心理準備,馬上淡然一笑說:“歐墨泉叔叔幫我帶些用慣了的東西去了,這一兩天就該趕到,你知道的,北方不比東南,有些日用的東西,我還是用舊的習慣。至於那兩個小妮子,程貴之子爵去我的封地做客了,我尋思著,她們是子爵府上的舊婢仆,我讓她倆回封地去侍候,也方便一些。”
方雲暉說得舉重若輕,估計自己府中的內務,冰雪雙姝姐妹是不是在惡獸城,別人也很難判斷,不像歐墨泉,在不在很顯眼。
獨孤寒哈哈大笑,說:“還是方公爺想得周到。我雖身在漠北,也聽說了程貴之子爵打算召您為婿的事情,聽說皇帝陛下還打算下旨賜婚呢。”
剛說完這句話,獨孤寒朝方雲暉身後的隊伍望去,見後麵一輛馬車,極為華貴,便問:“這馬車中乘坐的,可就是程氏家族的大小姐了?監軍大人戮力為國,把未來的公爵夫人都帶到前線來了?這可著實讓人欽佩!”
獨孤寒話音未落,隊伍中轉出一騎,乘者身穿如雪白衣,眉目如畫,一雙眼睛靈動之極,在馬上行禮說:“有勞將軍動問。弱女程素華給將軍問好了!”
獨孤寒聞言一愣。卻見那輛華貴馬車上簾子一掀,卻是趙霖兒出來行禮:“獨孤寒將軍有禮,馬車裏是趙霖兒。”
獨孤寒馬上反應過來,立即給兩人重新見禮,又回頭悄聲對方雲暉說:“大人真是打算在北方多呆些時日了,兩位夫人哈哈,哈哈!”
方雲暉不便跟他多說,挽了獨孤寒的手,指著前麵王者之矛軍團的鐵騎說:“將軍別隻管取笑我,來,給我看看你麾下這帝國第一鐵軍的雄姿!”
獨孤寒見他說到軍務,神情肅然,又行了個軍禮說:“末將王者之矛軍團騎兵師團長獨孤寒,恭請監軍大人閱軍!”
方雲暉嘿嘿幹笑了兩聲,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我說獨孤寒,你可別跟我來這套,我可是知道,你馬上就要提升為都督副兵團長啦,以後你可不是末將,咱們在這北方,算得上是同僚啦。”
獨孤寒見他消息非常靈通,還沒在驚愕之中反應過來,方雲暉已經翻身上了馬,說:“走!一起來看看你的帝國第一鐵軍!”
對麵的鐵騎兵三軍肅立!兩人快馬在拉成一線的王者之矛軍團騎兵五丈之前馳過,方雲暉看見,這有鐵軍之稱的部隊,高頭大馬,所有士兵在腰懸長弓,在馬上緊握長矛,槍尖朝天,個個身體挺得筆直。人馬如虎,刀槍如林!
整個隊伍仿佛都是木雕泥塑一般靜立不動,唯有麵盔之下的目光中射出冷冷地光芒,甚至這幾乎近萬的騎兵隊伍,竟然連馬嘶都不聞一聲。方雲暉見全軍都是高頭大馬,知道這種戰馬馳戰極為厲害,負重能力也強,與獨孤寒驅馬折回來之後,放緩了馬力,問獨孤寒說:“你這騎兵,奔馳了這麼遠,馬力竟然保持得如此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