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雲暉滿意地點了點頭:“好的,歐墨泉叔叔,我留給你三千人,兩天之後,也就是後天,我帶其餘的部隊出城,你替我堅守這裏十天。十天!我給你留下一個錦囊,這裏有我對後麵戰事的安排,十天之後你再打開它。還有,我會給你在這兩天之內趕造一批器械,守城實在困難的時候,它會給你以極大的幫助。不過,你要記住,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不要使用。”
方雲暉帶隊出城的時候,程素華笑得跟一朵花似的,悄悄地附在他的耳朵邊上說:“我說親愛的老公,我覺得你這種指揮戰役的時候,都喜歡意淫的嗎?你那個錦囊妙計,一定是想過前世裏運籌帷幄之中的癮吧,後續有什麼安排,你直接跟歐墨泉說不就完了嗎?”
方雲暉哈哈大笑,當著大批手下的麵前,不便做什麼親昵的動作,隻是輕聲地用漢語罵道:“小妮子,就你什麼都知道!”
夾木城失守!大軍糧道被切斷!狄蒙北路軍主帥塗進勳和東路軍主將龔旺接到這個情報的時候臉都白了。尤其是龔旺,他在連吃了紫荊花軍兩個大虧,惡狠狠地度過赤水河在東部尋找方雲暉主力決戰的時候,發現這支根本搞不清有多少人的部隊,好像突然消失了。一連好幾天,數萬大軍在東部打圈圈,龔旺甚至都想把自己手下這幫沒用的探馬都給砍了。路廣群雖然退出了夾木城,但還是盡到了一些守將的責任,自殺前,派人通報東、北兩線友軍,夾木城失守!對方是大周帝國的紫荊花公爵方雲暉,麾下兵馬近萬!
龔旺二話都沒說,盡起手下大軍,瘋了一樣往西行進,這一線,本來就是他的戰區。現在,東進沒什麼進展,接連損兵折將不說,連後路都被抄了,如果北線大軍糧道被斷而造成大敗,自己就萬死莫贖了!
北麵的塗進勳驚怒之餘,更多的是納悶:自己統帥大軍,跟大周帝國主力兵團在獨豹坡附近來回拉鋸地打了大半年了,戰火幾乎綿延到了兩國交界除了最西方北方大港之外的每一個角落,這個一萬紫荊花軍,從他媽哪裏冒出來的?情報不是說,紫荊花的人馬在大周東南的麼?經過再三的考慮之後,他還是冒著被正麵毛偉權、獨孤寒反撲的危險,分出了兩萬精兵回擊夾木城。
“報告將軍,西南方向,狄蒙軍約兩萬左右,向我城防開來。前鋒四千,已經在我南門外十五裏下寨!”
“報告將軍,東麵二十裏,狄蒙軍三萬餘,已經渡過赤水河,快速向我城防靠攏!”
“報告將軍,東麵敵軍分兵約一萬,迂回至我城防北麵!”
“報告將軍”
歐墨泉手下探馬的軍報流水一樣地不停報上來。歐墨泉迎風而立,暮色西沉,把這員老將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少爺估算得非常之準,敵人來了五萬,自己手裏隻有三千!現在,距離少爺給自己約定的時間還有四天,從明天開始,我要以三千精銳,堅守住夾木城四天!
歐墨泉摸了摸自己的腰間的口袋,這裏,除了少爺留給自己的錦囊之外,還有一批雷法術的書卷。那是少爺為了防止有狄蒙隨軍祭司攻城而留下來的破魔工具——一定要省著用!這是少爺臨走時候交待過的,雷法術書卷,可以破去這些祭司的法術,讓他們以為這裏有法術師,這是約定俗成的,在雙方實力相當的時候,隨軍的法師們就不會再出手,而完全憑借軍力來決定戰鬥的勝負。
這一批雷法術書卷,已經再度用光了方雲暉的雷元素儲備和法術素材,做了二十二個書卷。它可以破去二十二次對方的法術攻擊,省著用帶唬人,應該可以對付攻城的祭司了,勝負的關鍵,仍舊在於自己對城池的堅守。
明天,就在明天,這裏的城牆之下,將成為一片殘忍的修羅地獄。
方雲暉已經盡量地節省了所有的兵力,帶著猛獅騎,離開了夾木城,他有著更為重要的戰略意圖要去實現。這是一次刺激的賭博,如果輸了,自己幾年來西北的經營就將會毀於一旦。不過,還是值得去賭一把的,方雲暉並非不知道,自己現在所做的事情正是那個李承嗣陛下所希望看到的——與狄蒙打打仗、雙方消耗!但即便是如此,方雲暉還是這麼去做了,隻為了一句承諾:無論如何,不使狄蒙鐵騎踐踏我大周帝國的土地!
入夜,方雲暉在營中燈火中,凝視了麵前大幅軍事地圖良久之後,轉過身來,走出了營門,滿天星鬥之下,望著夾木城的方向,淡淡地說:“明天,如果估計沒錯的話,明天開始,歐墨泉叔叔,你要承受巨大的攻城兵鋒了。熬過了這一關,我要讓狂妄的狄蒙鐵騎,再不敢正眼覷看我大周北疆大門!”
拂曉。夾木城。
北風已經凜冽,這是一個北方晴朗的冬天拂曉。太陽剛剛從東方的地平線升起的時候,早已整裝的歐墨泉看到的不僅僅是城東射過來的第一縷陽光,還有耀眼的刀槍,在晨曦中反射出晶亮的光芒,旌旗蔽日,刀槍如林。
夾木城三麵被圍,北門、東門、南門三麵,都有密集的狄蒙部隊。圍師必闕,這是少爺告訴過自己的,攻城的必備手段,目的是三麵圍攻,給處於絕地的守軍一線生機,這樣有助於動搖守軍的軍心。不過現在,這種手段對歐墨泉手下的紫荊花軍是沒有任何意義的——他們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就沒指望活著走出夾木城。但是,死之前,也要守足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