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現在自己要從哪裏走最安全呢?龔旺考慮再三,選定了一個自己認為相對非常安全的路線。如果從草原向西拐彎,離開赤水河沿線,恐怕有不小的幾率遇到大周帝國主力的小股部隊。現在正麵戰場的情況不得而知,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帝國的後方遭到了紫荊花軍的重創,作為全軍主帥的塗進勳,一定回師北上了。那麼,沿著他的大概行軍路線走,並且遇到大軍,應該是最安全的了。
於是,龔旺決定沿河南下——沿岸不會再有猛獅騎了——到了夾木城的附近在折而向西,這個時候,夾木城一定是在自己人的手裏了。
敗逃的第二天太陽快要落山的時候,龔旺趕到了自己事先預計的地點,從這裏向西,繞過前麵那座山,再有一百多裏,明天的這個時候,自己就可以抵達夾木城了。
心理稍微放鬆了的龔旺感覺情緒上開始隱隱作痛,戰功、名譽、將士的生命,一切一切的東西,都即將離自己遠去了。自己戎馬半生,到了現在,等待在自己麵前的結局就隻有一個,那就是死亡!
龔旺估算得沒有錯,他的前麵就是死亡,不過,他沒有預計到這個結局會來得這樣快!
在將近四百親兵趕了一天的路非常疲憊打算休整一下吃東西的時候,龔旺聽到山腳的轉彎處傳來了馬蹄聲。多年的軍人習慣讓他馬上警覺了起來,聽這馬蹄聲音,不是狄蒙的部隊。
還沒等到他反應過來,山路上出現了一哨人馬,媽的,打的竟然還是紫荊花戍衛軍的旗號!眾軍拱衛之下,一將立馬橫槍,哈哈大笑:“你是狄蒙東路軍的統帥龔旺?我家主公神機妙算,果然有一件蓋世奇功在這裏等著我來收!”
龔旺迅速地冷靜了下來,他認出了對麵這個紫荊花軍的將領,他就是堅守夾木城的老將歐墨泉。龔旺把心一橫,跨上戰馬,抽出佩劍:“大家都是幾百殘兵,誰砍了誰,我看還難說得很呢!”
歐墨泉沒有絲毫看輕龔旺的意思,能做到狄蒙大軍東路軍的主帥,對手的武技絕對不會低到哪裏去的,不過,歐墨泉有一種相當的自信:少爺說讓我這裏守著立功,那就一定會立功的。
已經在這山下休整並養精蓄銳了好幾天的歐墨泉一聲爆喝,重劍出手,當頭朝著龔旺的腦袋劈了下來,武鬥氣光芒閃耀,聲勢怕人。龔旺也知道,此刻是生死關頭,此刻什麼生前功勳、身後聲名,早都已經置之度外了,唯一要做的就是,活下去,把紫荊花軍的情況帶給狄蒙帝國!劍碰劍,火光四濺,武鬥氣對武鬥氣,光華閃耀。
兩匹戰馬都吃不住高手過招這一擊之力,蹬蹬蹬地倒退了幾步,好家夥!兩人這一交手,都已經心裏有數了:大家彼此彼此,勢均力敵,不相伯仲!看來單憑兩個人單挑,也不是一時半會能分出勝負來的。
歐墨泉回頭把劍一招,手下的八百士兵呼喇一聲圍攏了上來,經曆了夾木城死守之後,這些大難得脫的親兵勇士們,都多出了一份悍勇、多出了一份沉穩,還有,多出了一份殘忍。
龔旺所部三百來人也都是他麾下的百戰死士,雖見紫荊花軍人多,卻是絲毫不懼,馬上戰馬橫圈,首尾相連,形成了一個三層厚的防禦圈。歐墨泉此時的手下,有一小半都是武技高強的軍官,剩餘的也都無愧於勇士之稱——後來這八百人被方雲暉授予了勇氣勳章,獲得了“紫荊花八百勇士”的稱號——但反複進攻了幾次,都毫無懸念地被狄蒙軍的防禦圈子給擊退了回來。看來,狄蒙軍也不僅僅是悍勇蠻幹的野蠻部隊,這個小小的防禦圈就是個微型的戰陣,雖然紫荊花軍多了一倍不止,但始終攻不進那個馬隊圈子。
歐墨泉把臉一沉,低聲喝道:“龔旺,你運氣當真不錯!”
龔旺哼了一聲,老子慘敗成這個德行了,你還來奚落我運氣不錯嗎?當下手中佩劍橫擺:“莫再說這些風涼話,要是老子運氣當真不錯,早就把你們這些紫荊花的崽子們嚼得骨頭渣子都不剩下了。”
歐墨泉臉色不便,仍舊陰沉沉地說:“我說你運氣不錯,並非這個意思。我防守夾木城的時候,我家少爺曾與我一包錦囊、一道秘笈。按照錦囊,我成功地守住了夾木城並將你圍在了這裏,而你的運氣之所以算是不錯的,是因為我那秘笈還沒有用過,這種秘密武器,可不是所有什麼人都有幸見得到的。”
秘密武器?龔旺聽了歐墨泉的話不由得略一哆嗦。歐墨泉早先在大周的軍隊當中,並沒有什麼名氣,隻是方坤督帥的身邊親隨而已,但也不是絕不知名的鼠輩。他現在胡子一把,都開始花白了,並且從那幾天守城的情況來看,歐墨泉絕對是老成穩重的將領,他,應該不會在這個時候說謊的。
龔旺手下的親兵根本沒有聽見他們倆在說什麼,這個防禦的圈子,秘訣之處就在於馬隊中的每個人首尾相銜,注意力集中,才能防守嚴密,齊心合力和注意力集中尤為重要。
可是限於常規的戰場上!隨著歐墨泉號令的發出,身後大約有八九十人離開了馬鞍,將身一縱,他們他們飛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