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眼前的局勢,這個文明幾乎已經全毀了。且不說主要城市中騰起的大火還在熊熊燃燒,也不說王城外的大片海城軍隊屍骸,就是王宮內外的慘狀,都足以讓人觸目驚心。方雲暉已經顧不上這些了,很顯然獨孤寒的部隊除了攻城擄掠之外,還做了一件事情——有效地殺傷海城國的有生戰鬥力。
方雲暉明白,獨孤寒九萬大軍渡海的主要目的,是掩護黑衣強者們對飄渺島的圍攻,這是一個非常有效的策略,因為海城人對飄渺島的崇敬,必然會拚死守衛而造成進攻飄渺島不必要的麻煩——至少會拖延時間。所以大周的精銳登陸之後,讓海城人根本就沒有能力去救援飄渺島,甚至連自身喘息的機會都沒有。這都是針對海城本身的,但大肆破壞經濟和消滅其有生力量,目的就更為明確了,像董霜華所說的那樣,這是在打掉紫荊花的後援基地。
獨孤寒的九萬大軍來得快去得也快,在短短十幾天的時間裏,橫掃海城大島,從北到南,雖然海城沒多少城鎮,但卻一個不漏地統統遭到了攻擊。隻不過,這種戰爭純粹以破壞和殺戮為目的,他們仿佛知道方雲暉會趕來海城,方雲暉十萬火急地趕到王城中的時候,好像獨孤寒的主力部隊已經撤退下海去了。方雲暉大致估計了一下,王城好像是他們攻擊的最後一個目標,這個時候,大概隻剩下了兩萬左右掃尾的部隊仍舊在延續著屠殺和追襲,李承嗣,你真是夠狠的!
天臨近黑的時候,方雲暉終於在王城以西七十多裏的深山當中,找到了藍鯨女周盈盈。這個海城女皇,雖然最初的目的隻是想利用海城舉國之力來營救自己的父親,但當父親重獲自由之後,她也按照自己答應方雲暉的那樣,踐行了自己的責任。為了保證海城的穩定和發展,她決定再當至少十年的女皇,然後再在各個部族中選擇合適的人選把王位傳下去,樹精王洪十字作為他們的大祭司,實際也就是他們的教皇。
周盈盈的銀發散亂地披在臉上,麵色慘白得沒有半分血色,美麗的眸子之中晶亮的光芒早已經消失不見,仿佛蒙上了一層黯淡的灰色。她看起來甚至連挪動一下那動人腰肢的力量都沒有了,方雲暉托起她的頭,俯身在她的耳邊,輕輕地說:“周盈盈,你還好嗎?方雲暉來了。”
周盈盈眼中已經消失殆盡的光芒閃現出了一陣異彩,她伸出雙手輕輕地摟住了方雲暉的脖子,方雲暉感覺她的手冰冷得嚇人。
“方雲暉,你你要救援飄渺島,那是海城的精神支柱,飄渺島和洪十字跨了,海城也就跨了,你的紫荊花家族就沒有了後援”
藍鯨女皇身旁僅有的十幾名主要的海城臣僚都在垂淚,女皇,在王城被圍攻的時候親自上陣,苦戰了兩天,終於重傷在那些大周武士和法術師手上。而此刻,看起來她已經接近了彌留之際,惦念的卻還是海城國的信仰。
方雲暉卻知道,周盈盈並不是人類,她也並不想做什麼女皇,更沒有把飄渺島作為自己的信仰。換句話說,周盈盈隻是在為自己做一個管家,她的職責就是信守承諾,為紫荊花家族看好海城這個後花園。
方雲暉抱著周盈盈站了起來,在她的耳邊輕輕地說:“你應該是無力回到海裏去了,而且也不能讓你的子民知道你的真身吧?”
周盈盈連點頭的力氣都沒有了,隻能輕輕地閃動她長長的睫毛,以示回應方雲暉的話。方雲暉轉過身來,把懷抱著的周盈盈轉手交給了譚嘯風,譚嘯風皺了皺眉頭,他是個苦修者,生平是不近女色的。
方雲暉低聲對譚嘯風說:“把周盈盈送到南邊的海洋裏,要快。我想,她父親應該也已經得知了海城發生的事情,正在大海之中急速趕來,你要護衛她的周全,她的族人一到,周盈盈就一定不會死。”
譚嘯風點了點頭,抱著藍鯨女周盈盈大踏步地朝林子外麵快速走去。現在飄渺島既破,黑衣者估計已經都撤退了,以譚嘯風的實力保護周盈盈,應該是絕對不會有問題的。
方雲暉轉過身來,對海城剩餘的重臣說:“你們放心,有我方雲暉在,你們的女皇一定會平安無事的。海城的家園雖然已經毀了,但你們將來可以搬遷到我紫荊花的封地去,在那裏繁衍生息,等一切都安全了、平靜了,你們再回來重建自己的老家。”
方雲暉在海城國中的威信,絲毫不亞於大祭司洪十字,他這麼一說,十幾名臣僚的目光在經曆了國破家亡,幾乎絕望的時候,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方雲暉指了指譚嘯風對他們說:“這是我實力最強的護衛,他是一名聖武者的強者,他將保護你們的女皇去一個安全的地方並治療好她的傷。現在我會盡我最大的能力幫助你們,你們告訴我,你們還有什麼殘存的部隊,或者重要的人需要我去救嗎?”
這是一個挽救危亡的時刻。雖然大家都知道,麵前的方雲暉是人間的強者,是自己的強援,可是再強大,也就隻是一個人,不能跟成千上萬的部隊相抗。沉默了片刻之後,海城的老宰相咳嗽了一聲,說:“尊敬的紫荊花方公爺,這是一場瘋狂的屠戮,我們並不知道大周帝國為什麼會大舉屠殺海城國的子民。我想,現在我們最需要做的,就是救助海城幾個最大部落的酋長血脈,如果有他們在的話,海城的精神支柱就還在,就複興有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