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同人員的話沒有說完,就忙不迭地把後半句給咽回到肚子裏去了。因為他看到了方雲暉的目光向他掃來,眼神中已經露出了森然的寒意。方雲暉精神力的強大就不必說了,此時凝練程度,隻怕也由法術而入聖法者了,更何況他現在手綰大軍睥睨天下,鏖戰獅鷲山在前,揚鞭狄蒙於後,見慣了萬人生死,稍有不如意,言談舉止之間自然露出了一股殺伐之氣。那個三級法術師隻感覺從脖子後一直到脊梁,嗖嗖地寒氣直冒,隻覺得方公爺眼神之中殺機大盛,趕緊一縮脖子閉上了嘴巴,心頭突突地亂跳。
方雲暉的淩厲眼神隻是一瞬之間的事情,轉眼望回老陳順,又恢複了那種和善恭謙的神色,他笑著說:“陳順爺爺的記性真好,我可不就是那個小廢柴旁聽生麼,我是方雲暉,開法術大會,我回來瞧您來啦。”
老陳順點了點頭,又咳了兩聲說:“好孩子,好孩子,我在這裏當了幾十年的法術學徒啦,當年也就隻有你,對我的研究褒獎有加,當時我就想,別看這孩子現在不怎麼樣,將來一定會有所成就的。”
方雲暉哈哈一笑,展開袍服,轉了個身給陳順看了下自己周身上下的服飾說:“陳順爺爺您說得真對,方雲暉現在還真的有了點小成就呢,您要是覺得這裏不舒服呢,等法術大會開完了,我接您去我的地方住吧,趙霖兒常跟我念叨起您呢。”
老陳順的臉笑得皺紋倍增,像一顆核桃一樣:“趙霖兒,咳咳,嗬嗬,是當年被那幫小子們叫做‘芙蓉花’的那個小女孩吧?她怎麼樣?嫁給你了吧?我在這裏住得慣了,這麼多年了都,不想換地方,你幫我帶好給她吧。”
方雲暉又聽得有些心酸,眼見勸不動他,右手一展,攤開來的時候,手掌上已經多了四五顆顏色各異的法力水晶,立在方雲暉的掌心上滴溜溜地亂轉,帶起片片光華:“既然您在這裏不願意走,那這個你收下吧,這是趙霖兒帶給你的禮物。”
櫃台周圍的人本來不多,但方雲暉跟老陳順一對一答之際,旁邊一些法術師早就圍攏了過來,看這個名滿天下的方雲暉在跟一個老邁的法術學徒在說什麼。此時方雲暉一說送禮物,大家的眼睛都齊刷刷地往他手中看了過去,頓時一陣大嘩,有的級別較高的法術師驚呼之後感覺失態,馬上用手掩住了自己的嘴巴。
方雲暉手中的法力水晶,絕對是個頂個的寶物!這些法力水晶個頭大、色澤純就不必說了,更是兼具了各係法術的能力,單隻一顆恐怕市麵上就值得十萬八萬金幣!
陳順又笑了笑,點點頭說:“好!好!當年的小廢柴如今算得上是衣錦還鄉來了,不過這些東西爺爺用不著,你還是收起來吧,或許你將來能用得上。你現今的身份,還能記得來看我一眼,已經比什麼都珍貴了。”
方雲暉笑了笑,說:“這種東西我還有一些的,您”
話還沒說完,老陳順已經拄著拐杖轉身往後台走去,不知道是對方雲暉還是自言自語地說:“我用不著,用不著,咳咳小廢柴是個好孩子,須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有時候別瞎了眼睛,看不起當年沒用的人”
那個開始出言嗬斥他的三級法術師陪同員已經羞得滿臉通紅,旁邊的人都向他投來了鄙夷的眼光,甚至有些人眼見這勢利的家夥出醜,臉上還帶著幸災樂禍的表情。
方雲暉目送他蹣跚離去,心中又是一陣感慨,收起了法力水晶。實際上,按照富不露白的道理,這麼多法術師在場,換了別人敢當眾拿出這麼多珍貴的法術素材,隻怕法術大會一結束,離了京師,就馬上會有別的法術師跟上來邀鬥打劫,法術界的弱肉強食,從來都是公認的道理。隻不過現在是方雲暉,旁人就算有了覬覦之心,也絕沒這個膽量罷了。
方雲暉搖了搖頭,正要轉身離去,忽地心中一動:“這老陳順,見事老到,絕非普通的老人家可比,他剛才說我‘衣錦還鄉’,後麵又說‘須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當真隻是譏諷這個三級法術師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