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黷武(1 / 2)

她語氣半是感慨,半是懷念。

猶記那時。

命運洪流匿虛無,混沌茫茫不記年,他們拘陷渾噩而苟延殘喘,意誌瀕臨湮滅,存在幾近消亡。

忽見金橋齊天出,璀璨明盛,照亮了原暗,貫穿了古來今,未來都普耀到,從中走下尊燁然神人。

容貌模糊,是不可窺探;舉輕若重,是威赫蓋世。

置身萬有間,隻見慷慨其人踏歌行:“天地當我開,一掌定乾坤!”

洪鍾響。

抬頭仰看,芬芳亂墜。

再後來,畫老站立雋永碑前,欲圖還原當時景象,可就算她畫道造詣再驚人,怎奈何昔時雙眼出神,腦海空白,終究隻得臨摹出一個片段。

現在,與韶旭分說間,石碑高抬出。

後世青衫客目睹這雕刻石碑,耳邊竟聽到那若希大音,沒有悲喜,也沒夾雜愛恨,就是純粹仙樂。

識海卻為之發聵,滾滾翻湧作祟著,若有方台將出!

“不愧是開辟當紀之人!”青衫客心緒震動。

聚精凝望這石碑,縱然石碑畫麵隻刻有其人背影,可那股睥睨,那份自如深深刻在了韶旭心底,並產生強烈感覺。

——頭頂的是天,腳立的是地,他頂天立地!

老嫗出聲:“他灑脫這般,而你又如何?”

青衫客言:“他是他,我是我。”

還是不改性情,另類狷狂。

“不負天命?”畫老震動。

“生來無為。”青衫客說。

嘶!

書老以及畫老都有些不大相信,畫老更是耐不住問:“少年人該如何稱呼?”

青衫客道:“韶旭——鈞裕為我取的。韶華的韶,旭日的旭。”

“但覺拗口,可叫我少旭,少年的少。”

韶旭?

畫老道:“少年人,你言行舉止間不經意之流露,已夠我堅信你就是當紀誕生無疑。”

“可正因為堅信,反而疑惑——你這般的壓抑自我,不覺得累麼?”

壓抑?累?

青衫客低首思忖,可很快的,便陡然高抬起,棕黑瞳眸閃動精光,奕奕有神采,嘴角噙扯份莫名。

宛若輕笑。

和與寥寥清風,麵容更襯明媚!

“老人家可是不喜小子藏拙之舉?”他問。

然語氣平淡,與其說是在問,不若說是在闡述,念經般無波。

書老聞說,搖頭複歎息。

將欲言,忽見寒光起!

有青衫薄衣者,風華絕代,持長劍遙指雋永碑。

分明未搭置,鋒芒離碑麵尚距絲毫,可石碑已在顫,已在發抖,鼓蕩原野氣息,激傳喀嚓異響。

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怎可能!”

畫老咂舌,書老更是目瞪口呆,蓋因他見得韶旭其人,一改收斂作風,使劍如筆正行書,蒼勁有力入三分。

恣意奮筆,石屑飛濺,頃刻即落成,是為——《開天歌》。

書老隻是一覽,心神便久久蕩漾,闔眼深思,時而皺眉,時顯苦澀。

良久方睜歎:“開天誌中開天圖,開天圖中開天歌!”

卻聽青衫客笑說:“還未完。”

這次輪到畫老震駭了。

見得韶旭提劍砍削,火花四迸,於碑上留下無數淺淺痕跡,看似混亂,可老嫗卻從中觀想到分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