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敖青庇佑的那個人?”敖東滾滾傳聲。
此時此刻它真如蒼龍在世,一舉一動皆流轉道韻,透發無窮威勢,即使張口吐談亦顯露攝魂能耐。
麵對敖東詢問,青衫客未有作答,眼眸無光,神色古井不波,遠比敖東還要來得漠然。
然而這片寂靜之下,識海心緒實則滔天洶湧,濤浪連連怒哮,一波未平一波又掀起,其人更是若隱忍般沉吟著:
“紛紛落如雨,澤被大世人!”
嗤!
懸掛天際的墨尺登時變幻成勺狀。
那勺顏色奇怪,是黑色的,漆暗得近乎於虛無,遞沒虛空繼續高抬出,便見其不知從何處舀取了一匙水。
水波粼粼,時而清亮,時而渾濁,神異非常,忽地一揚灑,那水滴陡然作大而且分化億萬萬,直接為天地帶來一場淋漓大雨。
雨點所潤澤,枯木逢春,芳華再世,敖小龍傷勢痊愈,意誌亦發振奮,唯獨餘列龍獸狼狽不堪,給澆了個落湯雞。
“這就是你的手段麼……”敖東緩緩道。
它情緒正回升,那些失卻的七情六欲正在逐漸回來,填補著它內心空虛,整個人倒不及方才冷酷了,含有一絲人情味。
青衫客依舊不回答。
目光冰冷地注視敖東以及敖東置立的雷雲,眸裏劍意鋒銳,利不可擋,陡然一睖睜,兩柄天劍透眶殺出!
“這,就是你的手段麼……”敖東慢吞吞道。
同樣的話語,這次蘊含輕蔑意味,裹挾風雷重掃尾,兩口利劍各自折斷,這倒令韶旭稍稍認真了些許。
終於開口:“你,很不錯。”
真正的膨脹,是自己察覺不到的。
敖東察覺到了,道:“倘若你就這點實力,絕然帶不走敖青。”
韶旭道:“所以你要跟我比劃比劃?”
敖東道:“我不必與你比劃,我也不會與你比劃,蓋因你真正的敵手不是我,而是——它。”
遂一指坐下雷雲,抬看韶旭言:“先渡過這一劫再論罷。”
雷雲作響,那是劫難完全催動了,雲層之中銀蛇亂舞,迸溢灰芒,居然並非以往那般隻打雷,而是隨同劫雲一齊壓塌下!
“原來如此。”
青衫客冷靜,甚至打開始就洞悉見這幕,故所以於他而言,一切的一切不過是曆史的重蹈覆轍。
沉著應對,一聲“起”。
暴喝如雷。
墨勺返尺狀,化作一道迅捷流光衝入那正撞來的雷雲裏,經由一陣呲呲劇響,有如水覆熱油嘈雜,雷雲竟就此消沒。
而墨尺似隨之歸去,亦同樣消沒。
“好手段。”
敖東肯首稱讚,而後語氣一轉:“但劫難是不會解除的。這隻是一波,一波之後還有一波。你……準備好了麼?”
青衫客則笑:“你說的是真理麼?”
敖東道:“我所言即法,即道理,不會有假,也不會有差池。”
青衫客搖搖頭,輕歎:“可惜‘人有失足,馬有失蹄’,不信……你感應那劫雲試試?”
這不難。
敖東擁有掌控懲戒責,輕鬆就能查詢到。
然經它感知,那雷雲著實消失了,而且彙報上蒼,向上蒼反饋這異常情況,上蒼也不吭聲,仿佛默認了韶旭渡過此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