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偉岸,青衫客還是第一次目睹,此刻有幸瞻仰,敬畏茫茫潮湧上心頭,滔滔不休,神冥墜墮冰窖。
“這,就是蒼龍麼?!”
吞沒雲霧內,隻見其首不能見其尾,身形仿若永遠地在穿梭,不止步當下,朝向無盡未來而奔騰。
且認真打量。
但覺這存在既為太初又肩負終結職,縈繞矛盾氣機,明明沒有眨動雙睛,可那眸的色澤一直變幻著:時而閃耀琥珀,時而藏匿宇宙,時而凝結乾坤,時而起日月沉浮景,時而呈現四季更迭象。
每一種顯現都表明修有種大神通,或是殺生術,抑或大道手段,威勢滾滾蕩漾,鎮壓住虛無不使外侵蝕。
令得青衫客思緒恍惚。
這時蒼龍說話了,張開大口,並非想象血盆誇張,而映啟一片深邃黑幕,且這黑幕仿佛夜空般存有點點動人星輝,尚流淌道江河。
循看韶旭。
呼出無妄風滌盡其人前塵殺孽,語調無波慢聲道:
“有一人,他懇求蒼天了許久,百年千年或是萬年,直至混沌之中不記歲月,漫長到已記不清到底幾多光陰。”
“但蒼天依舊不答應,於是他選擇換了種方式請願,終於打動其人亙古不變的鐵石心腸。”
鐵石心腸?
韶旭覺得有些怪異,經他思考,他終於發現不對的地方——能打動鐵石心腸之人,豈不是更為的鐵石心腸?!
聞蒼龍繼續講:“現在,為更快完成其宏願,我會提醒你幾樁要事。”
韶旭臉色微變,旋而目發鄭重言:“請講。”
認真聆聽蒼龍道:“你應該察覺到了,之前所去時間段並非舊紀,而是當紀未來。那樣的浩劫任何紀元都逃不脫,偏偏開世那人受限身份不能出手,所以隻能靠你們自己消災。”
青衫客皺眉,“那大劫到底是什麼?”
他很奇怪這問題。
知其形,不知其根源。
蒼龍說:“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一人得證歸墟,手段無窮且與天地同壽,那要不了多久舉世都會因之受益,一齊奔向全新時代。”
“所謂大劫,其實指一個紀元固有的永生劫難,要眾生與之共擔。”
韶旭明白了,但同時又有新的不明白,揚頭詢問:“那這劫難其實是蒼天而發?”
眉宇擰得深深陰沉,似沉澱著憤怒,如同雪山下的熔岩隱忍著。
蒼龍麵不改色,“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你有沒有思考過靈氣從何而來?”
韶旭瞪大了眼,“你是說……”
知曉沒有不關係的事,他因此聯想到了更深層。
蒼龍解釋:“是紀元本身。”
“存在混沌間,以吐納方式煉化混沌為靈氣,縱然數量龐大,但實際就夠供一名歸墟吸收,即使屠戮天下凡人,也無非多出三兩名額。”
“倘若歸墟有能耐遨遊混沌還好說,但偏偏沒有那能耐,隻能像毒瘤一樣寄生在紀元內。長久下去,你以為大世若何?”
韶旭沉默陣子,仿佛遙想到荒蕪景象,民不聊生,饑荒遍地,痛心良久方啟齒支吾應:
“大概……會走向毀滅。”
蒼龍道:“這就是大劫來曆了。知曉遲早會毀滅,還不如放手一搏,於是引動那些亡魂,供與當紀以戰養戰,成就更高。”
原來……
“原來是這樣。”韶旭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