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等待著敖小龍回信的韶旭心底實際有些焦慮,卻並非焦急敖小龍,而是憂慮當際的青鋒。
青鋒舊傷發作,狀態不容樂觀。
有一縷一縷華光自肉眼不可見的劍體裂隙逃逸,那是精氣與意誌在流逝,經久下去,銳意折柔,長鋏不複鋒利。
還是胖頭龜舍身放血,鑄就了把新鞘,以大法力逆演造化二氣作滋養,這才暫且穩住青鋒,使其形體不破碎。
累得龜小寶滿頭大汗,氣喘籲籲道:“老大,這絕非長久辦法。”
少旭點點頭,“辛苦了,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那些舊傷,特別是之前萬壽穀,獸逆持開世尊戟造成的創痛至今還在,有晦澀氣機流轉殘存,不令愈合。
再後來更與苦海存在交手,鞘斷神傷,幾乎絕了最後生機。
以致於少旭有那麼瞬間,心神悸動,認為青鋒真的沒辦法挽救了。剛猛易折,映照到他身上就仿若前車之鑒,殘酷到失卻戰意。
一時沉默。
直到好半天,龜小寶方抬頭艱難說道:“其實還有個辦法……”
那應該是個很難辦到的事情。
韶旭心中明悟,不然龜小寶也不必如此為難了,但他還是忍不住問:“什麼辦法?”
如同溺死者抓住救命稻草,眸中放綻光,那光的蘊意是希望。
龜小寶道:“木常常與青掛鉤,而青龍更是其中代表,有著各種與木相幹的神通。而青鋒為楠竹所化,若是……若是……”
它有些說不下去了。
萌生冒犯褻瀆意,心底無限惶恐。
少旭則聰慧,明悟了龜小寶未言話語以及背後意思,了然作歎道:“沒用的。蒼龍遠遊,已經找不到它了。也許敖東可以,我請願他,他一定會幫忙,但同時我又不能讓他這麼做,得防範意外橫生。”
苦海存在的陰影已展露一腳。
現在,韶旭就感覺到那無處不在的大手,算計得死死,要將他狠狠折磨,衍生原始之心魔。
龜小寶道:“那就沒辦法了。真可惜老大你不會釀酒,我就聽聞劍祖曾以酒洗劍作開鋒,醉殺三千神魔,以此磨礪殺生器,愈戰愈神勇,血雨紛攘落。”
“釀酒?”少旭問。
現在,又一隻遮天黑手出現,來自命運,為命運的糾正,仿佛嘲笑他,本心而發的曆史不容改變!
難道,他日後就真要走上釀酒一途?
龜小寶不懂這些,它道:“老大你可別小看了釀酒。就這麼說吧,曾有無上佳釀,一滴讓人醉生夢死,夢裏悟得三千法,一覺成就歸墟尊。”
韶旭道:“那世上吹得最玄乎的酒,你知道是什麼麼?”
龜小寶道:“喚作‘蹉跎’。”
“蹉跎?”
龜小寶說:“之所以說玄乎,且隻論玄乎,蓋因這蹉跎酒,其實有著另外一個名字。那個名字老大你聽了肯定會發笑,認為不可能,覺得古人吹得太過了。”
“哦?”韶旭來了興致,道:“是什麼,說來聽聽。”
龜小寶言:“後悔藥。”
“嗯?”青衫客蹙眉,“你說……後悔藥?”
龜小寶噗嗤發笑:“老大,玄乎吧?後悔藥這種都來了,簡直異想天開,不知道有多少人認為這是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