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有人彈了個指。
可就在他這個彈指的間隙,光陰流逝,淩虛而立的青衫客眼眸掠過千萬光景,整個人淪陷刹那永恒裏。
心神沉入識海,來到一座方方正正的青石台上,抬眼而望,九重天上滿仙霞,浩浩殿堂灑落無際極光。
“這,就是道宮?”
該作震撼,然他思緒無波,淡然地邁步前走去,欲登天朝聖般,虛空顯象古樸石級,他就階此躔陛,禕隋而往。
路發一半,前路轟隆斷裂,有洪鍾響亮的聲音起,縈耳不絕,箴言直敲心房之豁達,說道:“圖東向西,無非南轅北轍——背道而馳。”
“為何?”
“——為何違背初衷,蒙覆塵埃於道心?”
這是在質問。
像是寄存過往的逝我在質問,又像是藏匿陰暗的真我在勸誡,詢問此間的道我為何有了變化。
這個問題,青衫客不知道,韶旭或許明曉,但少旭清楚答案。
“是枷鎖。”
他說。
停止的步伐再度抬起,走向斷裂的路去。
“枷鎖桎梏皆可破,狠不下的,隻是你自己。”又有冰冷的聲音響起,為第三人,語調隱約錚錚似劍鳴。
那聲線韶旭熟悉,也不熟悉,但無礙他從容回應:
“什麼是善,什麼是惡?”
“遵從當世人理即是善,不為世容即是惡,就是那麼簡單,卻又存在爭議,因為這隻是世俗的看法,說起來,還是參考了上蒼的觀點,於其人看來:盡美因果即為善,黜棄亂置則為惡。即使套用過往那些天罰,也能說得通。”
“而在我眼中,如這般狠心地掙脫因果,即是惡,且是——大!惡!”
一腳將踏空,坍塌的前行路自行接續上一段玉岑階。
韶旭飛步躡雲衢。
但這條路依舊斷裂,還差些許距離才能抵達第一座宮闕,可青衫客心中沒有擔憂,因為他相信,下一個問題要來了。
就在即要走到玉梯盡頭時——
“你害怕蒼天嗎?”
質問。
“你害怕成為惡人嗎?”
疑惑。
“你害怕成為自己討厭的人嗎?”
清冷。
三個相同的聲線,語調截然不同。
韶旭則應:“先立世,再修身。連自我都未能堪破,命運都未能超脫,卻成天妄想著逆天?可笑!”
經得釋疑,玉岑霍然延展。
但依舊沒有抵達終點,縱使隻差那麼幾小階了,甚至這小段的距離可以直接跳過,縱身一躍便能登臨道宮處。
可青衫客就靜靜地立在這玉階的前沿。
聞聽細聲:“你的意思是……?”
竊竊如私語。
青衫客低笑:“潛伏爪牙忍受。”
霎時。
天翻地覆,整片天宇都在重組,最終竟開辟出合計二十四重天以及二十四重宮闕,並且每座宮闕裏鎮守有一位天帝般,湧動洪荒氣息,洶湧得普照極光亦受攝扭曲,變幻一片迷蒙絢爛。
少旭竟卻詭異止步,說:“這不是我想要的。”
——這滿天的恢宏都不是他所願的!
刹那。
識海回歸混沌,待得重新開辟新世成,這次居然有三十六重天,而此浩渺九霄裏除去高遠得洞悉不破的聖境四天,又合計有三十二座宮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