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不俗(1 / 2)

書林裏,他在默默地練筆。

他的筆杆很奇特,是青綠顏色的,宛若翡翠晶瑩,透發瑩瑩碧光,整體內斂含蓄而又不失華貴。

惹得眾多注目,紛紛出聲詢問,這到底是怎樣的筆,蘊意了什麼,又代表了怎樣的造詣層次。

青衫客逐一回應:“更高的。”

答案模糊,給人留下無盡遐想。

駐足觀望得青衫客龍飛鳳舞,書法蒼勁有力,暗藏有種獨特韻味,即使不是化境,也無限接近化境了。

而躋身化境者,則覺這是更高的境地。

但已然達到更高境地者,則認為韶旭這是走出了自我的道,並在自我的道上發揚光大,此刻筆的外觀僅僅代表了其人真意長青。

但有點無疑,那便是其人真的厲害。

書寫殺伐,紙張顫顫意淩厲;奉弄青史,狼毫清清生碧輝;撰文編冊,聲樂蕭蕭悲離合。

每一輪落筆看似輕率,實則慎重,頓挫移行有斟酌,揮筆疾書興狂歌,讓人慨謂,促使驚歎,連連誇耀此間造詣之非凡。

更有甚者直接出言相邀,懇請少旭挪硯書池旁,不令埋沒荒野偏僻處,叫得佳作遺世默無聞。

青衫客則婉拒,“不必。我來此是為觀山景。”

遂動筆,宣紙輕點,浸染幾點筆墨置之上,不消片刻,墨暈熏開,竟似寒梅放綻,高置畫裏若星辰高懸。

“妙啊,妙啊。”有人撫手驚讚,眼眸滿是羨煞。

書畫向來不分家。

他們因此識認得這手法,應就是典型的“墨暈”法不假,極其標準,掌控得也有度,甚至可謂微妙。

成形大小自如。

好像有的明亮,有的黯淡,抑或正在閃耀交替間,錯落有致,栩栩似真,又高遠飄渺。

可有的人堅持書是書,畫是畫,見到這幕當即皺起了眉頭,麵容陰沉地嗆聲道:“荒唐!”

“應專精一道,至誠所著才是,怎可一邊書寫又一邊作畫,這豈非玩笑?實在看不慣這輕怠!”

說罷,拂袖要離。

少旭立時出聲,朗笑著,相勸這位氣衝衝的暴躁人:“莫急辭去,你且再看看。”

他揮掄大筆,往紙上書了個“山”字。

對方回首望得,更是勃然大怒,“糊弄!這不還是畫?!”

韶旭則搖頭反問:“是畫嗎?”

對方道:“怎麼不是?”

“的確不是。”有者推開人群走出說道,亦是有顯露真容,五官長得不能說好看,然整體意外俊美。

他這出現,立時為眾多識認身份,引得驚呼不斷:

“是孟仲,當世有名的書道大家!”

“他居然被驚動了!”

“不是說為挑戰鈞餘,一直待在書池中間的小島上苦練麼,怎麼今天有這閑心出來逛?”

眾人震動。

匪夷所思。

真的匪夷所思。

便是沒有準備挑戰鈞餘一事,孟仲平日也是待在書池練筆,很少閑逛書池周遭,據說外界都很少回歸。

此刻,孟仲慢步近了韶旭宣紙前,沒有看向韶旭,而是凝望韶旭繪的書畫,好似若有所得,眼眸流傳千般彩。

半晌。

“妙啊,妙啊。”

孟仲不住地說著,言語似歎息——高仰的歎息。

有他之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