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的天是黑色的,沒有陽光灑落,也沒有燈火照明,然而周遭依舊盛亮,能見地麵插滿無數的劍。
或殘缺或斑駁,或雪亮或黯淡,蕭殺意強烈。
經由風吹,尖嘯嘶鳴並起,透發不甘或隱忍,就待一朝重出日,鳳啼龍吟破九天,灰蒙氛圍渲染赤紅。
有眾多人席地而坐,合眸感悟此間種種,各個威勢淩厲得好似要劃破蒼穹,斬落天上日月星辰般,氣息強大到韶旭側目。
慨謂了一番當世之茁壯,青衫客抬步繼往前行,望得那前方是口洞窟,內裏光景森然不見,唯獨氣機湧動,宛若頭擇人骨肉的洪荒凶獸,視之一眼,渾身毛發都顫動,噴薄精氣,神亦流逝,未戰先怯懦三分!
“有趣。”
心念急轉下,韶旭迅速調整好狀態,窟內震懾當即盡失,化作拂麵之清風,迎吸一口倒覺清爽。
施施然行近。
沿途有者將他識出,出聲問:“淳城的?”
這個人沒有掩飾麵容,眸光銳利若鷹顧,注視著韶旭,眼神閃爍間有煞氣流轉,吞吐無窮戰意。
並且很驕傲。
似乎每個用劍的,都有這麼副傲骨以及睥睨天下的恣意,腰側長鋏更徑自嘯吟,引動百劍和鳴!
青衫客則應:“曾路過淳城。”
並非不卑不吭。
他的性情藏得該是很深,然這字裏行間,那未經斟酌的輕描淡寫,已將其人之倨傲顯現暴露出。
縱不能說無遺,可分屬同類的對方理解了。
眸納一片滄海,微瞪啟張,當即挺刃暴起,劍指向青衫無名人,沉喝道:“潯城,狄屈。閣下可願一試?!”
這聲叫,很多人都注意到了。
紛紛聚攏,又不失當世禮節地拉開距離,自覺騰出空場來,強勢圍觀這輪將起大戰,輕呼夾雜又層出。
“狄屈?劍蕩冤原,與寒川玄謖齊肩的那位?”
“是他錯不了,我見過。初時他身上蒙塵,我路過以為錯看,卻也沒有前去過問,沒想到真的是他!”
霎時眾多疑惑:“這可是當世鼎鼎有名的大劍客,他怎會在這裏,而且……要尋人挑戰?!”
齊齊打量場中。
有人瞬間識認出韶旭,指其言說道:“狄屈的對手,可也並非善茬。能讓狄屈這般守候,除了萬壽穀那位外,應就屬與那位有幹係的人。”
聞言,悉數陡然悟會。
“莫非……!”
沉吟不定,他們或多或少地猜測到了。
仔細凝視,頓起一片抽冷氣聲。
“是他!從東朝南,一路橫掃無敵手的青衫客!”
“刻錄的碑,連當世第一人都認可,準許留在前沿共行。”
“相傳與獸逆同樣來自黔山,並且有擊敗過獸逆的傲人戰績。如今他終於一改低調作風,肯來劍塚留名了麼!”
諸眾驚疑。
他們沒辦法不熟悉,畢竟這可是與當世第二劍客打平的男人。
即使爭鬥的時間短暫,當時繼續爭執下去,勝負還不知幾何,甚至連能否擊敗第三或第四都是個未知數,但這已經非常恐怖了,縱不如當世第一人可謂標杆立前,卻同樣值得仰望,值得人們向往去超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