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終歲(1 / 2)

走前去。

昆吾現存狀態非常神異,正體遠遁未知時空,行蹤不明,此刻瞻仰的隻是它萬千投影中最為隆重以及最為貼近現狀的那一個。

暮年不詳,殘破外觀道盡宿命蒼涼。

倒有樁傳言說,今日清晨異變裏,它就有摻上一腳,為那數顆引領無數流光的璀璨明星一員。

關於這點,韶旭沒有去向虛衍鍾求證,蓋因著實沒必要去求證,隻需要知曉昆吾尚在世即可,甚至已經解體成人。

現在他站在這副似畫的破劍下觀想,推衍著這可能將出的未知敵手,想探究他到底藏在了哪。

深深屏息,炯炯目光遙遙見得那是一片遭遇冰封萬裏的山河,白雪皚皚,鵝毛漫天,晶瑩花木遍布懸崖峭壁。

於那高上前沿,突然出現了一道影子。

那道影子是盤坐著的,膝上置著樹枝,樹枝上白雪未淨,就像曾經的韶旭般,陡然睜目,倏地站起,以草木代劍,揮之作舞。

“唰唰唰。”

劍影如此的密集,折閃千道亮芒交錯,可竟未曾起風。

雪花能透隙而入,不為勢吹得紛飛亂卷,直到待得近了,就要落定其人模糊側頰時,方有股寒風將之刮推。

輕觸悄然停下的樹枝上,默默消融去。

“原來,他的心是熱的。”

韶旭心底萌生出這麼個念頭,是那麼強烈,那麼明顯,幾乎充斥了他心靈,化作道文普照識海。

有如共鳴。

然彼此又有著差別,因為曾經的他乃至現在的他,胸膛依舊不熾熱,無波得似潭平靜死水。

苦海之消極,淵海之幽暗。

倘若由他來使這劍舞,那雪花定不會融化指尖,而是冰凍,百年千年都不會化開,哪怕陽光相迎,結局亦然。

故而韶旭不理解:“這樣的他的心,何以滾燙如斯?”

隱沒雪山,好似遺世之飄遠,卻又意氣風發,宛若要將天下盡數收入囊中,這樣矛盾的昆吾成天究竟在想些什麼?

並且於少旭注視中,那個人又坐下了。

不知跏趺是為悟道,還是在感悟此生何必,其人置樹枝膝間,眉睫顫動,霜雪覆了滿麵,凍得臉色發白不已。

可他在忍耐。

忍耐莫名,忍耐孤獨。

漸漸的,漸漸的,他化作了一座冰雕,好似永鎮般,佇立在峭壁的前沿,懸崖的端口,萬古清冷之孤寂。

“他是在等待嗎?”

韶旭終於感悟出昆吾的心聲。

之所以心懷熾熱地忍受這漫長孤獨,那是因為昆吾在等待——等待一個,他相信會有的,遲早將發生的事或者將臨的人。

縱使不知到底是誰,然少旭有念想,這問題的答案一定就在不遠的前方。

於是他別了昆吾,繼續往前走。

這次輪到蒼雲劍。

這把傳說中的蒼天佩劍同樣是遙遠的投影,紋理則格外的清晰,猶似這就是本體。

甚至韶旭認為,如果他想,他真的可以將這投影帶走,納為己用。

隻是他沒有這麼做。

而作觀想蒼雲劍,能見這柄先古傳頌的青霜寶劍樣式非常普通,真的普通到不能再普通,大概凡俗鐵匠鑄就也就這模樣了。

但流露的氣息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