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器鳴,劍器鳴!
十月寒霜有劍鳴,百家爭豔縱才情,千錘砥礪冶傲骨,萬古奉筆傳威名。這就是《劍器鳴》的上篇。
猶記當時曲調歡快,小河流水脈脈,然敖小龍在青衫客眼中看不見半分笑意,反而越加空洞與無神,迷惘不知歸處的惆悵。
如今重聞新翻,它終於明白,原來《劍器鳴》從來不是一部誇耀意氣的曲譜,而是一曲悲歌——屬於劍的悲歌。
但下一刻。
韶旭奏弦變調,又更回從前的模樣,唱著:“十月有劍鳴,百家縱才情,千錘冶傲骨,萬古傳威名。”
可回不去了。
歡調唱悲,真意難掩,心海潮湧愈悲。二寵紅眶濕潤,為當中情感所觸,已是悄然落淚下,無聲中抹了一把。
聞得青衫客唱完這應是《劍器鳴》的中篇,以為一切就要止住——
鏘!
斷劍鳴!
“一朝和塵去,當年無藏今消匿,卻是不見故人名,不見故人名!”
霎時。
有什麼東西被引動了。
聲落,威赫生!
遙遙虛空深處的強大複蘇,追溯歲月,逆遊長河,急劇穿梭光陰而來,轟動得虛空破滅,古今天機皆失準。
陡然披水帶出,竟為一口鼙鼓!
落在韶旭跟前,韶旭撤開二胡,以重拳捶擊。
咚!
鼙鼓響,心髒隨之猛跳,有如掀開一個新篇!
重提斷劍奏樂起。
沸沸揚揚,烈馬嘶鳴之慷慨。
同此間吟哦而激昂,嘯從那呐喊:“作了土,作了古,功名萬千作了壺。盈滿玉盞,杯酒共千秋!”
嗤!
腰側青鋒,潛藏識海的無涯與山河悉數共鳴。寒鐵劍身閃動雪亮耀芒,發出的喧囂之聲更是引得塵世紛亂,其間再起無盡波瀾。
連遠方劍塚的那些劍,包括昆吾在內也都聽到了。
甚至,無形聲勢穿透時間斷層,傳遞到遙不可及的過去與未來,讓歲月銘記,光陰留痕,永遠地記住今天——有一人,深悟劍意,痛感顛倒之悲切,為劍塚萬千成書《杯酒千秋》,但願風流常在,性情不改狷狂。
內容由天地以道文撰寫,直印劍塚高處。
但詭異的是,沒有人知道到底是誰寫的。
有者言,是當世第一人。
因為他走時形體晃動,神色恍惚,腳步飄搖似斷腸,雙眸藏不住的迷離,像是失魂與落魄。
有者辯,應是前麵的青衫客所寫。
因為其人離去時,懷揣心事,即使冥冥劍塚真正意誌都沒能攔截下,可能就是因為知道他要去做的事。
又有人提,可能這是萬劍共譜的。
作了土,作了古,功名萬千作了譜。分說後世,由後人評過。
議論紛紛,莫衷一是,唯獨始作俑者不吭聲。
於沉默中,帶著已變幻回原形而同樣緘默不語的敖小龍,以及像是知道了什麼,亦作啞巴模樣的胖頭龜再度上路。
這一路,他走到了夜晚。
沿途的確有碰到人,並熟絡般朝他熱情地打招呼,韶旭則一一禮貌回應,而有些人驚奇之餘,尚直接開問,劍塚上傑作是否是他所為。
對此,韶旭笑著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