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家丫頭,你臉皮怎麼就這麼厚?把我家丫頭害死了,也敢挺著腰板說你是她的恩人,就不怕她半夜找你尋仇嗎?”
羽夜嵐捂住胸口,痛心疾首地表示:
“大娘,您說這話良心不會痛嗎?韃子殺了囡囡,我也冒著生命危險殺了韃子,替她報了仇,還給你家送米送肉,已經算是仁至義盡。難道您要我一個小姑娘徒手與那麼一大群韃子搏鬥嗎?您這個當娘的怎麼不去呢?”
她這個當娘的為什麼不去?第一是因為貪生怕死,第二,則是因為她根本沒把囡囡當人看。一個丫頭而已,死了拉倒,還給家裏省口糧。
可是這些,她怎麼說得出口?
關於李大娘心裏的花花腸子,羽夜嵐沒有讀心術,猜不透。
她的眼裏,隻能看到對方憋紅了一張臉,然後終於憋不住,一拍桌子站起來罵道:
“給臉不要臉!若不是你這張狐媚子的臉,那韃子能對我家丫頭動手嗎?我就應該直接報官,判你個同敵罪還有殺人罪,把你全家都宰咯!”
看她滿臉肥肉顫啊顫的模樣,羽夜嵐笑得眉毛都要抖起來了。報官什麼的,正和了她的意!
她立刻就伸手,要去扯李大娘的袖子:“這村裏最大的官就是村長了吧?咱們就去村長家評評理,順便叫他給李大哥講講孔孟之道,看看有沒有訛恩人錢財的道理!”
村長,也就是一族之長。雖然沒考上秀才,但好歹認識幾個字\t,在這個小山村裏,姑且可以算是德高望重,可以唬住很多人。
而且,這是官家給羽夜嵐立功的賞賜,如果不是羽家人心甘情願相贈,那就算是村長親自來,也貪不得一分一毫,李大娘更加別想。
李大娘縮了縮脖子,像是怕了。可她的眼珠子還在滴溜滴溜轉個不停,悄悄打量著羽家僅有的幾件家具,不知道在想什麼。
過了一會兒,她突然就裂開嘴笑了,兩排牙花子露在外麵,看得人毛骨悚然。
“大妹子,其實這件事,也不是沒得商量。”
羽夜嵐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商量?你想商量什麼?”
李大娘的得意就像她臉上的油一樣,嘩嘩地往外流,遮都遮不住:“我知道,那天晚上你帶了個男人回家,是不是?那韃子就是他幫你殺的,是不是?!我那天晚上出來逛,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話音剛落,羽夜嵐的肩膀上就被人重重一推,差點沒站住。她下意識轉頭一看,發現自家阿娘竟然腿軟了,還好扶得快。
這個動作同樣落在了李大娘眼裏:“大妹子,可別急,我這話還沒說完呢!今天人家帶著銀子來找你,他說的話我也全聽見了。那男人是官家要抓的人,還拿了官家的東西,是不是?”
說到最後,她竟然激動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恨不得把手指頭戳到羽夜嵐鼻子上。
窩藏罪犯,這可是個大罪名。就算不是罪犯,一個黃花大閨女居然把男人藏在自己的閨房裏,這事要是傳出去,肯定嫁不出去了。
要嫁,最多也隻能嫁給村東頭那個六十多歲的老光棍!
在她得意的同時,羽夜嵐也在瘋狂思考:該怎麼辦?這個問題到底該怎麼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