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道路上顛簸,李玉依然握著蘇淺的手,沒有放開。
夜已接近子時,末秋的寒意更濃。
李玉為蘇淺多蓋上一層薄被。蓁繯在一旁邊觀察著蘇淺的麵色,邊閉目養神,而潘鳳在角落睡下。
忽然馬兒迎空長嘶,停止不前。
李玉問:
“趙縉馬兒為何不動了?”
趙縉回答:
“太子殿下,贖屬下無能,迎麵來了四王爺的鐵騎兵,我們此刻已經被包圍了。”
李玉麵色慘白,手指握拳!
蓁繯眼神複雜,她居然要在這種情況下與玄兒見麵嗎?
李玉一把扯開車簾,望著李玄坐在俊馬上,而自己早已被團團圍住。
他臉上有無奈:
“四哥要抓本宮回宮,有必要動用鐵騎兵嗎?”
李玄一身紫帛華緞,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的表情一向冷漠孤高,他撇了眼簾內躺著的女子,他道:
“五弟這是何苦呢,你夜逃王城,如此顛簸,對受傷之人不好。”
說完,李玄跨下馬,踏步矯健,他走到李玉的身旁:
“如果你真在乎車中女子的性命,就該隨四哥回宮。”
李玉甩開李玄的手道:
“本宮不回去,本宮如今什麼都不要了,本宮隻要蘇淺!”
李玄沒想到李玉居然真的願意為蘇淺放棄所有,蘇淺太低估自己了,也恨當初自己愚蠢的決定,李玄唇角微扯,語氣低沉:
“五弟,四哥知道你隻是一時用事,你可曾想過,即使四哥不帶你回去,若父皇知道此事,一定會大怒,到時候連國舅,所有與你有幹係的人都會受牽連,並不是隻是些奴婢奴才的命而已。”
李玉被李玄說得無法反駁,他何曾沒有想過!但是他不想母後死!也不想讓蘇淺離開他!
在宮中蘇淺便會送到四哥府中調養,那麼他就再也沒機會與蘇淺見麵了!!
如此身處高位的太子李玉,居然會求人,他抓住李玄的肩膀,語氣懇求:
“四哥,你讓父皇不要殺母後,本宮便隨你回去!”
李玄眼中有無奈,雖然他是恨李玉的,但是手足情深,他又怎麼真的忍心讓李玉死呢?
但是對於失去母妃的痛苦,他怕是一輩子都走不出的!
他畢竟恨潘鳳!是她害死了母妃!
李玄道:
“好,本王會跟父皇求情。來人,將太子殿下帶回宮中!今夜太子離宮之事,不得跟任何人提起,違者死罪!”
眾將士震耳欲聾:
“是!”
“等等!四哥你代我將淺兒送去芙蓉崖醫治。”
李玉心中有萬般痛,但是也不想錯失醫治蘇淺的機會。
李玄轉頭看向車內,這股濃鬱的獨特香氣,讓他想起了母妃,又見一紫紗女子扶住蘇淺,此香氣是從此女身上傳出。
李玄抽劍抵在蓁繯麵紗上,語氣犀利:
“你又是誰?”
蓁繯抬眸,近距離的望著她念及十年的兒子,她眼中充滿複雜,卻始終開不了口。
“本王問你話,你沒聽見嗎?”李玄語氣越來越冷。
蓁繯緩住情緒,語氣依然掩不住咽哽:
“邪醫聖手便是在下。”
“哦?”李玄眼中充滿不信。
李玉喊道:
“她確實是聖手,方才淺兒在她的治療下,已經好轉很多。”
李玄越覺得此婦人眼神太熟悉,又一紫紗遮擋麵貌,讓他越發的好奇,他在收劍之時,有意將紫紗割落,露出婦人傾國之顏。哪裏如傳聞般已過四旬?
李玄心中忽然有些失落,他居然會覺得眼前婦人會與他母妃有相似之處!都是這香氣使然!
他轉頭喊道:
“帶太子回宮!鐵騎兵務必護全太子安危!本王與聖手一同上芙蓉崖!救治瑾淑郡主!”
“諾!”
雪下了一夜,樹梢有些被壓彎,蘇淺的體溫慢慢恢複正常,卻時不時還會如入火海。
前方溫度瞬間變冷,白霧環繞,寒氣逼人,沒有一定內功的人,怕是還沒到芙蓉山腰,便會暴斃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