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說道:“‘金龍令’,‘金龍令’……唉,‘金龍令出,江湖發抖’,‘金龍令出,雞犬不留’”,他聲音裏滿是惶恐、憤怒卻又帶著極大的恐懼和怨毒。
群豪循聲看去,見那人是“門影山”的老寨主“飛天猿”候慶。
群豪之中,多數沒有聽說過“金龍令”,一時都在心中猜測這“金龍令”到底是何種物事,為何有“金龍令出,江湖發抖”,“金龍令出,雞犬不留”這樣的話。
忽的一個黃衣人叫道:“老八,這就是你的不是了,怎的‘金龍令出,雞犬不留’成了一句空話?”
過了一會,一個痩小枯幹的黃衣人啞著聲音說道:“老二你教訓得對,這候家的老幺當初明明給老子一腳踢了個腸破肚亂,死個了魚肚翻白,今而個這老小子又送上來,老八自然要維護‘金龍令’的尊嚴,叫這老小子還我‘金龍教’神威!”
他邊說邊緩步向候慶走去,隻聽得桌椅板翻倒的聲音,隻見“門影山”十多人紛紛拔出刀劍,作勢欲鬥。
候慶忽的一聲長嘯,他身高體胖,須眉皆白,看起來是個很和善的老頭子,這一下眉飛髯舞,竟是極為威武,他這一嘯高亢悠長,竟是蘊含了極高深的內家真力。
候慶看起來老態龍鍾,已近八十,這一傲嘯作勢,聲威氣勢,竟是不輸少年,看起來是在江湖上也算得有數高手,群豪中不少人心想,“門影山”眾人向來行事低調,江湖中都以為他們武功不堪入流,沒想到一個暮年白發老頭子也有如此武功。
候慶長嘯罷,叫道:“孩兒們退下,一人做事一人當,俺老候慶已經埋進土裏去了,便叫這萬惡的‘金龍令’使者來取俺的性命罷!”
“門影山”眾人早已大呼小叫,紛紛揮刀喝斥,但懾於黃衣人的武功,一時不敢上前。
候慶歎了口氣,戟指指著黃衣老八,憤然叫道:“當年一枚‘金龍令’,殘殺老夫一家老小三十餘口,老夫那時二十六歲,給這黃衣奸人一‘金剛腿’踢在了胸口“期門穴”上,一時背過氣去,暈死在地上,僥幸活了一條性命,六十年來,老夫無時無刻不記掛著俺老候家的血海深仇,那時苛活人間,想遍訪高手意圖複仇,可當世高手一聽得‘金龍令’二字,立時嚇得屁滾尿流,老夫武功低劣,隻得暗地裏刻苦習武,尋機報這不共戴天的滅門之仇,這一臥薪嚐膽,就是五十多年光景……”
黃衣老五忽的哈哈大笑,道:“好個‘臥薪嚐膽’,怕不是貪生怕死,忍辱偷生吧!要不你怎的不敢找上俺老八一決雄雌,嘿嘿!那時老八還小,才十六、七歲,‘金剛腿’的功夫,還沒練到家,偏偏要和老子爭那‘金龍使者’去屠候家滿門,怎麼樣,老八,這個糗可出大了吧!”
群豪聽了,心中都是一驚,這黃衣老八看起來瘦小枯幹,貌不驚人,沒想到十多數時就已有驚人業藝,連殺人家數十口而不眨眼。
候慶卻道:“……好在老天有眼,這‘金龍教’多行不義,終於給朝廷給剿滅了,哎,這五十多年來,我一閉眼就浮現出全家血肉模糊,屍橫遍野的慘象,想不到,這‘金龍令’又重現江湖,看來這武林又要刮起陣陣腥風血雨,哎,劫數啊劫數!”
候慶說起“朝廷”兩個字,那八個黃衣老人臉上齊刷刷流過怒色,那黃衣老五已放聲罵道:“什麼狗屁朝廷,不過是掩耳盜玲,欺世盜名,雀占鳩巢……”伊飛見那老氣橫秋,口裏汙言穢語不斷的黃衣老五忽的連著說了三個成語,不免在心裏好笑。
伊飛耳力何等了得,忽聽得那“金龍公子”手中描金折扇“唰”的一聲輕響,似是有些不耐,那高冠黃衣青年輕輕的咳嗽一聲,黃衣老五便不吱聲了,眼見對那“金龍公子”十分忌憚,伊飛在心中喑喑稱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