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成親之前,京城謠言紛紛。
有人說沐王府如今境況大不如前,沐王爺把唯一的女兒沐蘇雅.冬語格格嫁給多赫爾.瑞瑄貝勒,隻是為了利用成王府來維係沐王府的地位。也有人說,冬語格格本來會是皇上的妃子,卻不知怎的即將要成為瑞瑄貝勒的福晉。甚至還有人說,一向風流無情的瑞瑄貝勒對這樁婚事極其不滿,是在成王爺的逼迫下,忍著滿腔的怨恨答應的。
這些都是王府裏的下人偷偷告訴多蘿,然後多蘿又告訴我的。
我聽完之後,除了覺得有些好笑之外,豪無其他的感覺。
首先,我不否認這的的確確是一樁建立在利益上的婚姻。但既然是利益,那麼必定是雙方都有利,否則成王府怎會無故撿了這‘包袱’?而況身為大清王朝的貴族,又有哪樁婚事不是以利益為基礎的呢?這些阿瑪從小就教育我,身為一個格格,我不可能不懂;其次,我與皇上從小就認識,可以說是青梅竹馬,可是從來就沒有人說過我會成為皇上的妃子,即使皇上有意,也無用。國家大權掌握在太後手中,太後要他娶誰,他就得娶誰,根本無力反抗。葉赫那拉氏是太後的侄女,有利於她更好地控製朝政,若是娶了我,我阿瑪的地位會對她構成威脅,所以我和皇上之間就隻是一個已經消失了的‘美好’而已;最後,多赫爾.瑞瑄貝勒,是出了名的冷漠不羈,就算是身為他阿瑪的成王爺也無力束縛他,他怎麼可能是被逼著娶我的呢?雖然我不知道其中的原因,但這種說法確是極為可笑的。
正坐在梳妝台前思慮著,我額娘不知何時已站在我身後,用她那纖瘦白皙的手指撫著我的頭發,一向平靜的美麗容顏上掛著一絲慈愛的微笑,雖是笑著,但我能夠察覺到她眼裏含著的難過與不舍。
“額娘,離女兒出嫁還有好幾天呢,你怎麼這麼快就開始不舍啦?”為了稍稍減輕她的悲傷,我特意抱住她的腰,有些撒嬌道。
“語兒,雖然你是女兒家,但在額娘心裏,你就是上天賜給額娘賜給我們沐王府的寶,是額娘虔誠地信了幾輩子的佛,才把你盼到我身邊的,要額娘如何能輕易割舍?”額娘依然笑著,但眼眶卻紅了。
我看著額娘蒼白地略顯憔悴的容顏,心裏疼得慌。額娘雖然幾乎得到阿瑪所有的寵愛,但是她自幼便體弱多病,且又常常受到嫡福晉和其他妾室的冷言諷語,善良如她,為了家庭和睦,她不會去告訴阿瑪,隻能獨自承受,但柔弱亦如她,其實她根本無力承受。以前有我在,我會安慰她,但再過幾日我便要出嫁了,我不敢想象等我出嫁之後,她該如何麵對?到那時還有誰會願意去發掘她的內心,去傾聽她的苦楚?
“額娘放心,女兒會常回來看您的。”我強笑道,“到時候女兒還像現在這樣,聽額娘講故事,陪額娘一起睡覺,好不好?”
“傻丫頭,你在說什麼胡話呢?”額娘幾乎要被我逗笑了,“出嫁的閨女怎能隨隨便便回娘家?而況你的夫君是貝勒爺,不是普通小老百姓,豈容你胡來?”
“那我叫他陪我一起回來不就好啦?”我很天真地說。
聞言,額娘好不容易才有了一絲笑意的目光霎時又變得黯淡,她幽幽地歎了一口氣,道:“我真沒想到你阿瑪會舍得把你嫁給瑞瑄貝勒。那孩子小時候我見過,怪惹人憐愛的,但長大之後的所作所為,實在讓人難以接受。語兒啊,苦了你了。”
我嘻嘻一笑,道:“那些都過去啦!那時候是因為他還沒有娶福晉嘛!現在不同啦,娶了福晉之後肯定會收斂的。難道額娘不相信女兒的本事嗎?”其實說這話的時候,我心裏一點底都沒有。我怎能自信自己能夠改變那位風流成性、冷漠成痞的貝勒爺呢?恐怕到時候我的命運也和其他妾室一樣,落得個被冷落的下場,但唯一的不同就是我還能穩坐嫡福晉的地位。其實換個角度來講,我比她們更可悲,至少她們曾經都得到過他的寵愛,而我們的婚姻隻是一樁交易,他恐怕從一開始就會厭惡我吧。
“是哦,我的語兒是與眾不同的,額娘當然相信你。”看著我的堅強,額娘也不願再表現出悲哀了,蒼白的臉上再次浮出了一抹微笑,一抹近似蒼涼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