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皎潔,夜涼如水,我身著一件微薄的綢衫側身躺在竹榻上,漸漸入了夢鄉。
眼前是雨後的黃昏,一道絢麗的彩虹架在天邊,澄澈的藍天下是一片姹紫嫣紅。
我身著一套淺粉色的旗裝,踩著一雙精致的花盆鞋,自由地在花間穿梭,與蝶共舞,無拘無束。
突然,一抹明黃色的身影緩緩向我走近。我的眼神瞟見了他,笑容僵在臉上,立即停下了動作,忙福身行禮:“冬語見過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見我這般動作,載湉白皙純淨的俊臉因不高興而微微漲紅,自鼻間發出了一聲冷哼,道:“居然連你也變得這般多禮了。”
我勉強對他恭敬一笑,道:“您是皇上,任何人見了您都不得不行禮,冬語區區一個小女子,豈能例外?”
“冬語!”載湉的語氣有些嗬責,“我們何時變得這般生疏了?從前那個不拘小節,天真活潑的你到哪兒去了?”
“皇上,時間是可以改變一個人的。”我盡量避開他含情脈脈的眼神,“如今我們都已經長大,再也不能如從前那般無憂嬉戲了。男女有別,況且您是皇上,若是我們再像從前那樣走得太近,對您對冬語都不好。”
“為什麼要顧慮那麼多?”載湉的呼吸變得急切起來,“你…”後麵的話,他沒有說出口,隻道,“冬語,我們不要抹殺青梅竹馬的感情,好嗎?”
聞言,我抬眸冷靜地看著他,道:“冬語亦想,但世俗不容許,太後娘娘不容許。”
載湉突然抬手按住我的雙肩,目光死死地盯住我,仿佛要把我吞噬:“冬語,我們…我們…”
我怔怔地看了他一會兒,抬手將他的手從我肩上撥下,緩緩道:“皇上,我們沒什麼。”
我的回答給了載湉沉重一擊,他眼眸微紅,牽強一笑,自嘲道:“我的一生注定失敗。皇上?何其可笑的稱謂,那本就不屬於我。勉強得到的高位終究無用。到最後,甚至,連我心…噯!”
我不敢正視他受傷的眼眸,硬生生地逼自己把淚水倒回。
不再言語,他邁步離去。
我看著他離去的身影,終於忍不住落下了眼淚,喃喃低語:“皇上,載湉…載湉…我們今生算是無緣了,你一定要幸福,一定要…”
“福晉,福晉。”一道柔柔的嗓音在我耳邊響起,我半睡半醒地睜開雙眼,卻見葉芷正眉頭微皺地看著我,“福晉,為何流淚?是做噩夢了麼?”
流淚?我抬手抹了抹臉頰,一絲冰涼沁入指尖,是啊,流淚了,不是噩夢,卻勝似噩夢,那是一陣我不願也不敢去回憶的心酸。我坐起身子,隨手披了件衣裳,笑問:“芷兒今夜怎會來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