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鎖重樓 第四十六章:知恩人(1 / 1)

竹音寨依舊一片寧靜祥和。大夥雖說隻獲得一些小收獲,但日子依舊過得逍遙自在。

這日,楚莫新作了一幅墨竹圖,叫我為他題幾句詩。

我笑道:“楚公子文采非凡,豈是我區區一個小女子可以比的?”

楚莫道:“並非一定要你作詩,我主要求的是你的字。女子的字總是清新秀雅的,男子的字則是剛健有力,而這幅墨竹圖卻是剛柔並濟,男女的字共題是再好不過了。我已在上頭題了兩句詩,現求姑娘的珍跡。”

“原是如此。”我笑道,“那小女子便獻醜了。”

語畢,我拾起一支兔毛製成的筆,在硯中輕輕一蘸,看著楚莫題的兩句詩:風吹雨打意猶在,碧語輕搖魂不絕。

我思慮了一會兒,微微一笑,便在紙上落下幾個小楷:若問世間真情意,勸君莫忘湘妃淚。

楚莫看著紙上娟秀的兩行字,滿意一笑,道:“這區區小女子也並非俗人啊!”

“讓公子見笑了。”我笑了笑,又完整地讀了一便詩,不由笑道:“你的詩句含我的名字,我的詩句含你的名字,這倒真巧。”

“哦?”楚莫道,“與姑娘雖已相處多日,卻未知姑娘芳名。”

我道:“沐蘇雅.冬語。”

楚莫眼帶驚訝,道:“姑娘姓沐蘇雅?沐蘇雅是極為少見的姓氏,我倒是隻聽聞京中沐王府一家,未知姑娘是沐王爺的什麼人?”

我道:“沐王爺是我阿瑪。”

楚莫語帶激動,道:“原來姑娘是沐王府的格格!這真是上天庇佑啊!保佑姑娘你未在我這裏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我不解地看著他:“公子此話怎講?”

楚莫眼神看向窗外,幽幽地歎了口氣,方道:“我本是浙江人,五年前年進京趕考,卻未料途遇山賊洗劫,不僅錢財一空,甚至連家母都因此搭上了性命。幸得沐王爺相救,我才得以保全小命。沐王爺大恩,他還幫我安葬了家母,並給了我一些盤纏。隻可惜我才學不濟,又加上沒有賄賂的錢財,便名落孫山了。我灰心喪氣了一些日子,方用剩下的盤纏回到老家,卻逢老家發生疫病,許多人都家破人亡。後來,我遇到了幾個老家的兄弟,就落草為寇了。”

聽完他的敘述,我對他滿是同情:“原來你還有這樣慘的經曆。”

楚莫目中含恨,道:“山賊可恨!但我...但我又何嚐不是可恨的呢?”

我好言相勸道:“你並未做過傷天害理之事,豈會可恨?而況你如今雖為寇,卻仍是心存善念,你不是好人是什麼?”

“多謝姑娘不計前嫌,還願意開導我。”楚莫目露感激,頓了頓,又語帶憂傷,道,“沐王爺若是知道他曾經救過的書生已經淪為寇賊,且還劫持了他的女兒,他定會十分後悔當初的仗義心腸了罷!”

我笑了笑,道:“阿瑪並非一個不懂道理之人,你莫要擔心此事。對了,你我相識,也算有緣,就莫要再姑娘姑娘地叫了,就喚我冬語罷!”

楚莫釋然地笑了笑,向我拱了拱手,道:“那我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我亦向他福了福身,道:“自該如此。”

“哥哥!”

就在這時,一名身著草綠色短襖的,年約十七八歲的少女端著一碗茶走了進來,本來滿是歡笑的俏臉,卻在見到我時沒了笑意。

她怔怔地看著楚莫,道:“莫哥哥,她,她怎麼會在這裏?難道真得如大家所說的,你已經認定她是寨主夫人了麼?”

楚莫眉頭一皺,道:“蕙芝,你莫要亂說。”

名為蕙芝的女孩眼眶紅紅,道:“可是,可是你從來都不喜歡別人到你書房的。”

楚莫道:“但我向來允許你隨意進出我的書房,因為你是我妹妹。我允許冬語進我的書房,因為我把她當成知己,我們是朋友。”

“可是我...我不是你親...”

“蕙芝!”蕙芝的話還未講完,楚莫便將其打斷,“當年家鄉發生疫病,幸而你還活著。你是我妹妹,也是我唯一的親人,我不想失去你這個唯一的親人。”

“我...我知道了...”蕙芝抬手拭去落在臉上的淚,把茶放到桌上,道,“哥哥口渴了,喝口茶吧。我先出去了。”話音剛落,她便跑了個無影無蹤。

我看著她消失地方向,心中總覺得蕙芝和楚莫的關係並非如此簡單,否則見到我在楚莫的書房裏,她不會有這樣奇怪的反應。

“冬語。”楚莫喚了我一聲,尷尬一笑,道,“蕙芝方才失禮了,你莫要見怪。”

我笑著搖搖頭,道:“怎麼會呢!”

楚莫微微一笑,把目光轉向窗外,靜默無語。

我亦隨著他的目光看向窗外,隻見外頭陽光一片明媚,似乎和我內心的陰霾形成極大的反差。瑞瑄,你可曾擔心我?可曾在尋我?抑或你根本就沒有在乎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