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鎖重樓 第四十八章:訴良言(1 / 2)

雪,依舊在下著,片片雪花在寒風中旋轉、跳躍,最終落在屋頂上,落在樹上,也落在人的心間。

我著一件披風,踏上被白雪覆蓋的竹梯,來到楚莫的房門前,卻發現竹門未關。

正要抬手叩門,屋內卻傳出楚莫溫文爾雅的聲調:“進來吧。”

我略微驚訝了一下,方走了進去。

隻見楚莫手裏揮著狼毫,口中念念有詞:“群賢畢至,少長鹹集。此地有叢山峻嶺,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帶左右。引以為流觴曲水,列坐其次,雖無絲竹管弦之盛,一觴一詠,亦足以暢敘幽情。”

我笑了笑,道:“楚公子喜歡王羲之的《蘭亭集序》?”

楚莫道:“甚是喜歡,此種閑情雅致,人人稱羨。隻可惜我摩臨了許久,依然無法摩臨出王公的行書絕韻。”

我笑道:“自古書法家,總是各成一體的。唐有顏真卿、柳公權的顏筋柳骨,宋有東坡居士的行楷新跡,明有文徵明的蠅頭小楷,個人書法皆有其絕妙之處。若是人人都寫得一手同樣的字,豈非無趣?想必公子也有自己獨特的風格,何必一心模仿呢?”

楚莫讚賞地看著我,笑道:“你說得有理。”

我笑了笑,進入正題,道:“你好像知道我會來。蕙芝已經告訴你了?”

楚莫道:“不用她告訴我,我也知道。沐蘇雅.冬語格格是多赫爾.瑞瑄貝勒的福晉,我想這件事大部分人都知道。”

是啊,沐王府的名聲也許不大,但成王府的名聲卻是威震天下的。瑞瑄身為成王府唯一的貝勒,他的婚事為大多數人所知曉也是不足為奇的。我道:“那你之前怎麼都不問我?”

楚莫擱下手中的筆,笑道:“你每日都是心事重重的模樣,想必是與瑞瑄貝勒鬧了一些不痛快,我若問你,豈不是觸動你的傷口?倒不如裝作若無其事來得好。”

“你倒是會為人著想。”我雖笑著,眉間卻透著藏不住的憂傷,道,“你說的不錯,我們的確不痛快了,因為他做了一些事,傷了我的心。”

楚莫道:“夫妻之間吵吵鬧鬧也算正常。那你現在呢,打算原諒他麼?”

我搖了搖頭,又輕歎口氣,道:“我不知道。今天是正月十四,明天就是元宵佳節了,都已經八天了,他還未來找我。”

楚莫道:“也許並非他不來找你,而是找不到呢?”

“會找不到麼?”我低喃了一句,看向懸在牆壁上的那副墨竹圖,眼露愁緒。

“竹音寨雖說離北京城不遠,但畢竟地處山間,要想找到,也需要消耗些時日。”楚莫思慮了一會兒,道,“你被抓當日可有人相陪?”

我搖搖頭,道:“那日我是一個人偷偷出府的。”

楚莫道:“這就是了。你身旁既無人陪伴,且那日我兄弟並非暴露自己的身份,這天下的土匪又數不勝數,你家人豈能輕易知道你身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