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航看著這些蟲卵也是歎了一口氣,他把洪爺給的瓶子打開,微微傾斜讓瓶子裏的粉末兒倒在手臂上。說來也奇怪,粉末兒一接觸楊航的手臂,那些蟲子就像是瘋了一樣從他身體裏湧出來!蟲子呈梭形,兩頭兒小中間寬,肥嘟嘟的身體從楊航手上的孔洞之中鑽出來的時候撐裂了皮膚,流出不少濃稠粘膩的膿水來。
楊航手中的藥粉,呈淡藍色,應該就是玉髓研製成的粉末兒,隻不過又加了些別的藥物進去。玉髓這東西性涼且有藥性,可我卻不知道,它竟是肉蛾子的克星。
楊航呲牙咧嘴的忍著痛,灑著藥粉。不久,他右臂的蟲卵就基本上沒了,看著那滿是洞的胳膊楊航長舒了一口氣。楊航又要清理左臂的時候卻發現,瓶子裏的藥粉已經沒有了。“洪爺,您這是… …”
“我把藥都給了你,你不給我東西怎麼辦?”洪爺說道。“順子!茂嶺山離這兒近,你一進一出兩天功夫綽綽有餘,把東西拿來了,剩下的藥我再給你。至於拿多少,你自己掂量著辦!”
“洪爺知道我?”楊航微微一愣。“廢話,北方有點兒名氣的人我都知道,一開始就挑明了不就好,還用得著轉身弄鬼還裝成學生!你小子莫不是除了玉髓,還想從我這兒弄點兒別的?”
聽洪爺這麼說,那人微微縮了縮脖子,笑笑:“哪兒能啊,我不是怕沒啥值錢的東西跟您換玉髓洪爺您不給麼。不過,洪爺不讓人跟著我一起去?那可是個油鬥。”
洪爺眯起眼思量了一會兒,說道:“六兒跟你一起去吧。他還算有點兒經驗,你多帶著他掌掌眼。”楊航聽了一愣,指著我說道:“洪爺,你明知道他才… …”他話說了一半,洪爺突然怒斥:“閉嘴!他一個青頭,跟你去做什麼!”楊航隻得把剩下的話咽回了肚子裏。
洪爺訕訕的打量了楊航一眼,讓他滾去準備,明天一早出發。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那個楊航似乎知道我的身世。從他看到我胸口牌子的時候那個眼神兒,還有剛剛他想要說出口但是最終又咽回了肚子裏的那句話。
但是洪爺說的也有道理,白六兒至少身手好點兒,而且之前還跟著洪爺的手下下過些小鬥。而我卻著實沒有啥用處。
洪爺囑咐完了之後就離開了鋪子,我跟白六兒繼續收拾鋪子裏的蟲卵。洪爺臨走之前囑咐白六兒明兒一早就跟楊航走,還說那個順子也算是有點兒本事的,讓白六兒在鬥裏多跟著他長點兒見識。
我一直想追問洪爺他為啥不讓我去,但是卻始終沒有機會問出口。
那一晚,白六兒掌著燈一直在整理東西,他做起來輕車熟路的,動作幹淨利索,有一種不屬於他年齡的果斷,而我卻隻能躲在一旁看著。第二天清晨的時候,白六兒輕手輕腳的從床上下來,一夜沒睡的我也跟著起來,想去送送白六兒。
走到門口,那個順子已經開著車在那裏等候多時了。六兒上了後排的位子上,但是順子卻沒有開車。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心理作用,我總覺得他在盯著我笑。“小兄弟,你知道你胸口那塊兒牌子是什麼嗎?”順子突然開口。我一愣,隨即問道:“你知道?”
那塊兒牌子是我唯一的身份證明,而我的身世則是我心裏的一塊兒心病。這麼多年我一直妄圖找到父母和家庭,但是卻一點兒這方麵的消息都沒有,如今順子的話,對我而言極具誘惑力。
“你跟我來,我會告訴你。”順子笑著伸手想要拉我,白六兒卻冷冷的說:“小魚兒,洪爺沒說讓你去,你留下吧。”
“我… …”我心裏其實很是猶豫。就在這時,我聽見洪爺的聲音從遠處響起:“小魚,你跟著幹啥?”
我一愣,順子語速很快的說道:“他來了,你就去不成了!”隨即伸手拉我,鬼使神差一般。我上了副駕的位置。順子猛的合上門。看著車窗外快速後退的風景,我的心情始終難以平靜。我歪著頭看身旁的順子,他叼著一根煙,哼著不知名的曲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