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的那絲魚肚白越來越亮,轉眼間,第一縷晨光刺破昏沉的雲層,照耀在了這個世界上。天亮後,屍鬼便消失了,棺材裏的葉生亦不再慘叫。我轉身欲離開這屍洞,葉生卻突然從棺材裏麵發出一聲促狹的叫聲:“你不殺我?你裝什麼好人,以為這樣我就能夠放過你了嗎?”
我不願跟這種人再費口舌,轉身離開了屍洞。身後不斷傳來葉生的叫喊:“我告訴你,你會後悔的,我會讓你後悔的… …”他此生活下去的原因和目的都是為了殺我了,也就再跟快樂沾不上邊兒了。繼續活下去也不過是令自己徒生痛苦,我又何必去理會他?
出了屍洞之後,我掏出肉太歲吃了一些。這次手上的上創麵太大,即使有肉太歲的幫助我也無法在短時間之內完全複原,不過傷口處已經沒有那麼撕心裂肺的疼了。我撕下來一片衣服裹住了傷口,想著暫時忍耐一下等到回去再好好醫治吧。
此時正值清晨,林子裏的鬼霧卻比晌午的時候要濃的多,我廢了好大的力氣才找到了那條下山的路。我折了一支枯樹枝當做登山杖,小心翼翼的往山下走去。走了沒多久,我突然發現地上有一滴血水。
我用樹枝撥弄了一下那片染血的泥土,隨即發現離那滴血水不遠處,還有這大片大片淩亂的血跡藏在一片灌木之後。我心生好奇,便走了過去撥開灌木一看,躲在裏麵的竟赫然是郝海!
看到這人我就心生厭倦,若不是他我也不會被帶到這則黑鄉,見到葉生了。郝海看到我,原本還有些希冀的眼神裏突然閃過一陣絕望:“你怎麼,還活著… …”不過說道這裏,他後麵的話就全哽在了嗓子眼裏。
“嗬,你也盼著我死啊。”我冷冷的說著,縮在袖子裏的手緊握住了那支小匕首,若郝海要攻擊我的話,那我也絕不會手下留情。
但郝海卻隻是歎了一口氣,隨即吃力的爬起來,說道:“你沒死的話就快走吧,這山下的村子是萬萬不能回去的了!”我皺眉問為什麼,郝海說道:“我之前給你說的,我是賭徒的事兒都是真的。唯一不一樣的是,兩年前,我最後一場贏了很多的錢,所以想要金盆洗手不賭了。我媳婦兒是這裏的人,所以我打算帶著她回到這裏來享清福。
我們的日子很快活啊,在這裏生活用不到多少錢的,我那些錢能讓媳婦兒過上吃香的喝辣的生活,她和孩子都很開心。
誰知道有一天,一個外鄉人來到了這裏。他瞎了一隻眼,很痛苦的樣子。我媳婦同情他就把他收留了下來。誰知道那天晚上,這人不知道對我媳婦做了什麼手腳,她當晚就高燒不退,死在了家裏!
我一時間萬念俱灰,在給媳婦守靈的時候哭的昏天黑地的。但是三天之後,我那媳婦兒竟然又活了過來… …不對,不能說是活了,隻是屍體還能動罷了。那男的控製著我媳婦兒,把這一村的人都給殺了,連我們的孩子都被她掐斷了脖子。
那天,真慘啊,村子裏的石板路上全是血水,就像一條小何一樣。
我媳婦最後走到了我的麵前,本來要殺我,但是她那雙手顫顫巍巍的,就是不肯掐在我的脖子上。當時我很難過,恨不得就這樣抱著我媳婦兒一起死了。但是那個男的說,他還讓我媳婦兒活過來。隻要我聽他的話… …”
聽到這裏,我不禁因郝海的愚蠢而有些憤怒:“怎麼可能再活過來?你當他真的能控製人的生死嘛,那不過是些邪術罷了!你為什麼不離開!”我嗬斥著。
郝海點點頭,臉上露出了一絲笑,那笑容看著有些難過。“我知道啊,但是小兄弟你不明白。我濫賭成性的時候,親戚朋友都跑光了,隻有我媳婦不願意離開我。我輸了錢就打她,罵她。她還給我做飯,每天晚上等我回家,這一等,就不知道等了多少年。
所以我寧願相信那個瞎子還能救好我媳婦,就算救不好了我也願意陪著他。她等了我那麼久,我也願意為了她留在這個地方。
每天晚上我睡不著的時候,就盯著屋裏的燈,看那燈花兒的影子在牆上一晃一晃,想著我媳婦當年是不是也這樣等我呀… …
那瞎子說讓我兩年以後把你弄過來,我想著兩年以後我媳婦無論生死都能有個交代了,到時候我還能陪著她… …”郝海說道後來,聲音越來越小,眼中的光也越來越弱。他應該是看到我安然無恙了就明白了他心愛的女人肯定是已經徹底死了。
“你還要到山上去?”我問,郝海點點頭,他應該是要去那個小小的屍洞,去見他苦命的妻子。郝海一瘸一拐的往山上走著,頭也不回的對我說:“你不要回村子,這個村子裏已經沒有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