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文川的車停在一個收費站裏休息。我揉了揉眼睛,活動了一下身體,發覺身上的傷口都好了許多。隻有胳膊和手背上的倆血口子還沒有完全愈合了。此時文川從外麵晃晃悠悠的走進來,遞給了我一盒泡開了的麵。
“我們這是去哪兒啊?”我一邊狼吞虎咽的吃著泡麵一邊問道。文川聳了聳肩,說:“回北京!爺搞了一批玉料,就指望著發筆橫財了,本來還能買更多呢,都被你小子給攪合了。”
文川說著,吸了一大口麵條在嘴裏,抬了下眼示意我看後座那邊兒。我看了一眼,除了座椅之外哪裏明明什麼都沒有啊。文川笑了一下:“我這走私玉料還敢擺到明麵兒上來啊?到地方了你就知道玉石在哪兒了。”
我聽文川的口氣便知道他這一票肯定又會賺不少,不過我有點兒好奇,這人按說從我見到他第一天開始,這家夥就不缺錢啊。
且不說之前賺的那些小錢了,就單單說上次他從墓裏掏出的那塊兒漢白玉,雖然說小,但是那上麵有著及其精湛的微雕,況且越王塞在嘴裏的玉石肯定是珍貴的不行的,恐怕不比趙毅那個盤蛇藍琉璃便宜。
況且他這些年下鬥什麼的賺了那麼多錢,一個人花好幾輩子都花不完的,為什麼不去享享清福,反倒還做這些冒險的事兒呢?他那些錢,都花到了哪裏?
不過盡管我心裏頭好奇,但也沒有問出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既然不願讓別人知道,那麼就算是問了也不會說。既然如此,倒不如不問。
我倆吃了泡麵和幾根兒火腿腸之後又繼續上了路。文川開著車,車載音響裏放著些很老的歌兒。我百無聊賴的在副駕上坐著,打量著這車裏的內置。我看到後視鏡那裏拴著一隻巴掌大的木頭老虎。
那老虎雕刻的很是粗糙,而且眉眼笑盈盈的沒有一絲威風之氣。老虎下麵是一個小小的香囊,橘黃色的布料已經很舊了,上麵用各色的絲線繡著些奇奇怪怪的圖案,還綴著幾顆小珠子,看著就像是五六歲剛回繡東西的小孩子做的一樣。
我看那小老虎雖然粗糙但是表麵卻很光滑,而且有一層釉,看來文川沒少把玩它。我本想伸手去拿,文川卻按住了我的手,說:“這可是我的寶貝,別人都不許碰的。”
我一愣,笑道:“這是什麼好寶貝,值得你這麼在意啊。”文川撇了那小老虎一眼,笑著說道:“我很小的時候,有人做來給我玩兒的。”他說著,將那小老虎摘了下來,握在手裏。我看那木質的小老虎紋理粗糙且不像是什麼珍貴的木材,文川還這麼珍惜,估計當年做這小老虎的肯定是對他極為重要的人吧。
“啊,對了,你手機借我使使,我給白六兒打個電話。”我說道,文川把手機遞給了我,我撥通了之後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了白六很是焦躁的聲音:“誰他媽這個點兒打電話來,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
我被白六這超大的聲音震得耳朵生疼,半晌才回到:“是我啊。”白六兒愣了一下,隨即罵道:“你小子怎麼樣了,我馬上就到,你受傷了沒有?電話怎麼不通… …”白六兒語速極快,像機關槍掃射一樣說了一大堆,我瞅了個空子才插話道:“我沒事兒的,文川把我給救了,我們現在往北京趕呢。”
白六兒愣了一會兒,說:“你跟他在一塊兒呢?我現在都快到你說的那個村子了… …算了,也好。那我現在回去?”
“對了,那村兒裏都是些活屍,你小心點兒。還有你上山看看葉生是死是活啊,我這回可讓他給害慘了!”白六兒應了幾聲,隨即掛了電話。我和文川這一邊兒聊天一邊兒開車,到了第二天早上終於到了北京。
文川因為要交易石頭,所以直接把我帶到了一個地下拍賣行裏,他說哪裏還有故人在等著我。此時白六兒不在北京,我反正也閑得無聊,就跟文川一起去了。那地方在一條老街裏,七拐八拐的很難找,那路隻有兩三米寬,文川竟然也把車開了進去。
等到了地方,文川把車停好,然後走到後麵把車後座卸了下來。隨後,他抽出一支小刀,劃開了車的後座兒。我看到那厚實的座椅之中竟然全都是玉石,而且這批玉色澤通透差不多都是淡色或無色的,料子中間如水墨畫般飄著些藍、綠色的飄花,雪花般飄逸絲絮般秀美。
這批冰種飄花都是難得的好石頭,況且這種玉料都是用來做手鐲或飾品的,就算是料子小一點也沒關係,正好適合文川把它們藏在座椅之中,不被人發覺。文川收拾好了那批石料之後用紅布包起來,然後示意我拿著。
我們走進了那巷子深處的一座院子裏,那院子裏麵分成了很多的小隔間,隔間之間有很多人來來往往的,不過雖然人很多,可是大家都很沉默,基本上都不說話的,所以整個院子之中隻能聽到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