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地下室出來後的我心神一直不寧,坐立不安的一直擔心文川會不會出事。那天中午趙毅委婉的跟我告別,說要帶著瑩兒離開。我沉默許久,心中雖然有些不舍但是明白這一天遲早是要到來的。
晚上的時候我跟趙毅喝了一頓酒,送他離開。趙毅臨走的時候給我留了一個號碼,說是以後如果有機會再聯係。我看著那個存進了手機裏的號碼,苦笑一聲,我把瑩兒和趙毅害成這樣,哪裏還敢再聯係他們?對趙毅和瑩兒來說,風平浪靜的過完之後的年月,才是最好的選擇。
趙毅走了之後,文川的別墅裏隻剩下我和顧涵,還有顧涵的醫生。我獨自窩在陽台上逗著小悟空,直到小悟空都昏昏沉沉是睡去了,我卻還是沒有半分睡意。
那天幾乎是我度過的最長的一天。
待到二十四個小時過去,我再次打開了文川臥室裏的那道暗門,在心中跟滿天神佛祈禱了一圈兒之後,衝門內喊道:“文川,你能聽到我說話麼?”
我喊完之後等了好一會兒,門裏都沒有回聲。我側耳附在門口仔細聽了一會兒,裏麵靜的連一根針掉落的聲音都能聽得見。“文川?你怎麼樣了?”我又喊了一次,不過依舊沒有得到任何的回答。
此時我心裏很是掙紮,我想象著文川會不會已經被那病 毒荼毒成了活屍,但如果真的是那樣這密室裏麵怎麼會這麼靜?如果那病 毒沒有令文川的身體異化,那有可能他已經因為傷口發炎而昏死在了手術台上… …
各種念頭充斥在我心中,擾的我心神不寧的,最終我還是選擇了咬咬牙,推開門走了進去。這暗門一打開,撲麵而來的便是一股子血腥味兒,我被這味道嗆的一陣咳嗽,幾乎是反射性的掩住了口鼻,伸手便去找位於門口的燈的開關。
啪嗒一聲,燈亮了起來。我看到這間屋子的地板上全都是血水,而且位於屋子中間的手術台上還在不斷往下滲著血液。文川倒還是好端端的在手術台上,我看了下地上的血水都還很是新鮮,想來能流出這樣的血水來的也不會是個死人。
我稍微送了一口氣,所有的可能裏最壞的一個已經被排除了。我走了過去,看到文川還維持著昨天我離開的時候的那個姿勢,但是他的臉色比昨天好了許多。“喂,文川?醒一醒!”我說著,伸手在文川臉上拍了一下。
文川還是沒有動,此時我注意到他身上裹著的層層紗布已經被血液浸濕了,而且從傷口裏不斷往外冒著膿血。他傷口上的腐肉隨著不斷湧出的血水一起湧動著,一顫一顫的,就像是傷口深處有什麼東西一樣。
我一下想起了曾經在這個手術台上躺過的文川的妻子,當時她那滿背的蛆蟲實在是令我記憶猶新。文川身體裏麵不斷動的東西不會也是蛆蟲吧?想到這裏,我胃裏不禁泛起一陣惡心,而就在此時,我突然感覺到一種不對勁兒。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在窺伺著我一樣。我猛的一回頭,卻看到在我身後的文川不知何時睜開了雙眼,正死死的盯著我!他的眼神直愣愣的,我一時間愣住了,文川該不會真的跟那些人一樣,變成了活屍吧?
“文川,你,還好麼?”我輕聲問道。文川沒有回話,仍緊盯著我不放。“你,還知道我是誰嗎?”我一邊問一邊伸手在文川眼前晃了一下,就在此時,我看到文川的表情變得有些詭異,他的嘴角不斷的抽搐,但是眼神仍如剛剛那般滿是肅殺之氣。
“文川,該死的,你不會真的成了活屍了吧。”我看到文川對我的話一點兒反應都沒有,心中亂成了一團。趙毅走了,文川已經是我在這世上唯一能依靠的人了,如果連他也死了… …想到這裏,我不禁有回憶起了當時白六兒慘死時的樣子。
不知何時,我的眼眶已然濕潤了。然而就在此時,文川的臉終究還是繃不住了,隻見他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中的殺意也瞬間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