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川在通風口處休息了一會兒,繼續帶著我往生路方向遊去。後來,文川帶著我遊出了那片水域,當我們從那眼泉水中再度出來的時候,兩人相視對望一眼,眼底都是深深的疲憊。
我的身體像是被碾壓過一樣沒有一處是不痛的,之前在陰樓裏還沒有覺察出,但是現在安全了,所有的疲憊和勞累就一起湧了出來,幾乎要將我吞噬。我就這樣昏昏沉沉的躺著,意識遊離在清醒與混沌之間。
此時的夜色很美,天邊的一輪明月灑下入水的光輝來。雖然身上的衣服都濕漉漉的,卻也不是很冷。耳畔是那小瀑布潺潺的水聲,身下的青草也散發著一陣陣幽香。
在這半睡半醒的時候,我聽到文川輕聲的笑著,隨後,身旁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文川從我身旁起身打算離開。我歪過頭去,吃力的想要睜開雙眼,但是眼皮無比的沉重,我隻能看到文川黑色的身影逐漸融入夜色之中,消失不見。
再度醒來的時候,我已經是一個人了。文川不知道去了哪裏,我爬起來一個人看著周圍廣闊的天地,突然有一絲落寞。遠處的齊家住宅裏冒著滾滾濃煙,地下陰樓應該和地上的廢墟一樣化成了灰燼。
那本就不該存在於世的東西,終究成了黃土一捧,回憶一段。
之後,我下了山,搭了一輛去往城裏的拖拉機。到了那附近的一個縣城裏,有個好心的老太給了我衣裳和吃食,她以為我是走丟,便讓我給親人打電話。
我握著那電話,心中百味陳雜。這些年我認識了這麼多的人,每一天都過的那般充實,有形的無形的人在我身旁鞭策著我,讓我飛速的往前前進,短短幾年卻像是已經匆匆的走過了一生一樣。
但是當所有事情沉澱下來,事情告一段落了,我才發現故人都已經離開,無論是好是壞,到後來一個都沒有留下。
最終,我撥通了顧家的號碼。顧青知道了顧涵的死,並沒有多麼驚訝。他隨口應了一聲,回答的就像是別人告知他一會兒要去聚餐一樣幹淨利落,沒有絲毫的感情。掛電話前,顧青其實最感興趣的是問我有沒有從那個齊家陰宅裏帶出什麼東西。
後來,礙於情麵顧青還是派了一個夥計過來把我接回顧家,畢竟我也算是顧涵的夥計之一。我到了顧家,發現一切都已經變樣,當初那個不起眼的小角色已經成為一家之主,顧家似乎在重新翻修,把所有的屋簷都重新修建了,顏色也從淡雅的青磚一股腦全換成了琉璃瓦。
顧涵死了,顧家最後一個跟活屍有關的人也去了,再留著那些特殊的屋簷也沒有用處,而且看著晦氣。其實這些物是人非人走茶涼的事情是再正常不過了,我也沒有多問,在顧家稍作停息就離開了。
洪爺的一分兒資產已經被顧家吞了,隻留了北京的那個四合院兒給我。我回去之後將四合院兒裏的杜鵑花兒重新種了起來,然後將一些昔年盜出來的小玩意兒買給了穆慈之,換了一筆不少的錢。
其實那些東西不值幾個錢,估計是穆慈之念在我們之前的交情上,比較仗義。後來穆慈之本想讓我留在她那裏當夥計,開出了很高的報酬,我沒有回答她,隻是說先想一下。在這期間我去找過一次文川,但是他的別墅已經人去樓空,整個地下室被炸毀了,屋子裏的小悟空也已經不知道去了何處。
看著那個已經掛上了蜘蛛網的屋子,我突然感覺一陣恍惚。仿佛連文川也已經離開了一樣。我在他的屋子裏住了幾天,之後搭上了回北京的火車。我本來打算靠著那筆錢在四合院兒裏住一段時間,養養精神的。但是偏偏那時候穆慈之手下一個夥計跑了,她好幾筆賺錢的買賣都被帶走,一時間人手財力都周轉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