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上息怒,臣看白將軍是故意稱病不出的,請王上治白起的罪。”說話的人是範睢,秦王的肱骨之臣,同時也是白起的死敵,他時時刻刻都想要將白起置於死地。
“算了,白起在長平還是有戰功的,寡人不想做得太絕。”秦王雖然對白起有些不滿,不過他倒還不至於直接將白起處死,畢竟這個人在長平之戰裏為秦國立下了汗馬功勞。
範睢一看秦王並不想殺白起,於是便說:“臣舉薦王齕為將,率領援軍前去邯鄲。”
“甚合寡人,命王齕帶領十萬援軍,前去趙國邯鄲,接替王陵的位子。”秦王一句話便將在邯鄲浴血奮戰的王陵給替換掉了,同時還給廉頗增加了十萬敵人,這一招,真不知道廉頗接得住接不住。
秦國的政局就是如此,五天之後,平原君一行人終於來到了巨陽,這裏是楚國的首都。
趙學和平原君等人快馬加鞭終於在五天內趕到了巨陽,留給他們的時間實在不多了,如果楚國的援軍搬不到的話邯鄲可就危在旦夕了,到那時候秦國的國力必然空前強盛。
來到了巨陽的楚王宮,平原君趙勝先將自己的姓名通報了進去,隨即便讓宮殿裏的仕官將自己引入。
趙學和二十個門客也能進入楚王宮,但是以他們的身份來說是不能見楚王的,所以二十一個人隻能在大殿之外等候平原君的消息。
看到平原君獨自進去了,趙學也無所事事,他跟身旁的毛遂聊了起來,他實在是想看看這個自薦的人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毛兄,不知道你是怎麼看待天下大事的?”趙學決定從這個話題開始,畢竟有誌向的人總是愛聊一些此類的問題。
毛遂輕哼了一聲,說道:“公子,恕我直言,如今天下七分,秦國自然是最強之國,假若有一天天下一統的話,我看也隻有秦國能做到。”
“為何?難道我趙國就做不到嗎?”趙學雖然嘴上是這麼說,但是心裏已經欽佩起毛遂的遠見來了,他自然是知道秦國會一統天下,隻不過那是自己沒有來到的情況下罷了,不過能在這個時代就預見秦國統一天下的人也實在不多見。
“秦國自古就是虎狼之國,秦軍便是虎狼之師,自商鞅變法之後,秦國的國力空前強盛,法製秦國,任何平民都有出頭的可能,這樣一來,秦國的人才必然會源源不斷。”毛遂也不是腦子一熱的人,他對秦國為何強大還是有研究的。
“我趙國自趙武靈王開始胡服騎射,不也是變法麼?這樣的變法敵不過強秦?”趙學想要跟毛遂辯論一番,看看這個人到底有多深的水準。
毛遂又是一笑:“胡服騎射所改變的隻是兵士,而最根本富國強民的道路趙國並沒有找到,秦國的變法是各項皆變,不論是兵士還是農人,隻有這樣的國家才有實力問鼎中原。”
趙學心歎這毛遂果然是個人才,一下子就可以看清楚趙國和秦國之間變法的不同之處,而且還能說出趙國變法的弊端,這在這個時代,是絕無僅有的人才。
“既然這樣,為何毛兄不去幫助秦國,而來平原君府下謀事呢?”這是趙學最後想問的事情了,按理說,以現在秦國的國力更能招攬人才,毛遂自認為自己是個人才,當然要找一個明主才對,可是他在平原君這裏混了三年都沒有出頭,不去秦國投奔實在是有點說不過去了。
趙學投胎來到這個時代,是趙國的王族,這一點他無從選擇,如果隻是一個平民老百姓的話說不定他會選擇秦國,畢竟優勢都在那裏。
“公子啊,不知道您有沒有聽說過孔丘這個人,他以前是魯國人,也就是儒家人稱的孔夫子?”毛遂問道。
趙學就算是曆史白癡也不可能沒聽說過孔子的名號,他點了點頭。
毛遂又說:“孔丘有個孫子叫子思,子思寫了一篇文章 叫做《中庸》,《中庸》裏有一句話寫得非常好。國有道,不變塞焉,國無道,至死不變。”
聽到這話之後趙學大駭,心想毛遂到底有多麼淵博的知識,雖然現在處在百家爭鳴的時代,可是儒學畢竟不像後代那樣成為讀書人的必修課,毛遂能在這個時代就讀了《中庸》,他的學識可見一斑。
“毛兄大才,我理解了。”趙學再一次拱手,因為他理解了那句話。
國家是正義的人執政的時候,你不會變節。國家被非正義的人執政時,更不應該變節。因為你愛的是這個國家,而不是執政的人。